第12章 我們這賑災方案，絕對完美
老張剛剛出言不遜，這會兒正想著如何找補呢。
他剛忙掏出一張百兩銀票，走到楚天身側，默不作聲從桌下遞給楚天，楚天也不客氣，直接裝了起來。
「楚大人，我們正商量著如何賑災呢。」
楚天點點頭，抓起筷子開吃。
「繼續商量，我聽聽。」
王武屬實有點摸不清楚頭腦，他看了一眼吳天爽，結果這廝眼觀鼻鼻觀心，上桌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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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那應該就是楚天在做主了。
就是幾人身上穿著流民的衣服是什麼意思？
是去過粥棚了？
那就是知道他們是如何賑災的，倘若真的要發難，這會兒應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才是。
王武念頭一轉，巡撫司這些人的吃相嘛，他還是明白的，恐怕是用流民的身份調查出了點什麼東西，想要以此為把柄多撈一些。
想通了以後，王武當即笑道：
「大傢伙都商量好了，這次賑災絕對做夠樣子，當然，巡撫司各位兄弟的好處，我們是半點都不會少。」
楚天點點頭，端起一杯酒。
「商量好了就行，來，接著奏樂接著喝，怎麼我一來各位還拘束上了？」
他說罷，直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幾個大戶鬆了一口氣，原來還是和往年一樣。
老張也大膽了起來，「這次老黃給了我們一套完美的方案，賑災定要做的比往年都好。」
楚天眉頭一簇，「做那麼好？」
老張哪裡不明白這意思，還不是和他們一樣，生怕自己利益受損。
巡撫司的人也是人嘛。
「雖然樣子做得好，但是羊毛都在羊身上，屬於各位大人的好處，我們一點都不會少。」
王武也是端起自己的大碗，送到楚天面前。
「對，甚至比往年還要多些。」
吳天爽捂著臉，好好好，開始自爆了是吧？
楚天笑了笑，「方案是啥，我聽聽。」
黃地主可不忘記表現的機會，當即一股腦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楚天也是大為震撼。
資本家始於大楚？
貸款給百姓買糧買衣服過冬，促進消費，再用利錢白嫖勞動力修繕圍牆，頂著冷風給他們吹出病來，為醫館增加收益。
開春了，還要做廉價勞動力，給地主種田。
勞作一個春秋，收成後又要開始貸銀子過冬，簡直是完美閉環。
他忍不住鼓掌。
「好好好，不過我就有一個問題，要是百姓硬抗，就是不買糧食呢？」
老張擺擺手，「不能的，剋扣一些粥棚的支出，他們餓肚子了肯定要買糧食，再說流民還在外面等著施粥呢，那些流民餓急眼了什麼都乾的出來，城裡的百姓哪裡搶得過他們，只能買糧食。」
楚天輕咦一聲，「朝廷給的賑災糧很少嗎，還要剋扣粥棚支出？」
「多給了他們，我們不就少了嗎？」黃地主拍拍大腿，這大人怎麼會問出如此天真的話？
劉財主一抖金算盤，手指頭噼里啪啦撥起算盤珠子。
「給大人算算，這城裡一千人需要吃飯，一天打少了說都是一石糧食，三個月冬天下來，可就是九十石，若是粥棚多幾個，賤民就容易生出惰性，人人都在指望著賑災糧過冬，人數漲上去，最後就是二百石，三百石糧食投進去。」
他收起算盤，搖搖頭，「三百石一旦投入進去，就是九百兩銀子。」
沉默的老呂終於是開了口，「賤民嘛，九十石糧食能讓他們活著就行。」
楚天直接豎起大拇指，「說的在理。」
李子路和吳天爽此時倒是有些懵逼，楚天這是在幹嘛？那大鍋怎麼還沒端上來？
幾句話聊下來，怎麼還有一種賓主盡歡的感覺？
王武也抬起手招呼了一下，「兄弟們也別站著了，廚房裡還在備菜，其餘兄弟在外面支幾張桌子，咱們一起吃好玩好。」
吳天爽急忙擺手。
算了算了，他可不敢上桌子，這楚天看不透，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就掀桌子？
「別管他們。」楚天笑了笑，「那上面給了多少糧食？」
王武輕笑一聲，圖窮匕見了吧，把這些問題問的明明白白，最後還不是關心自己能分到多少東西？
他一把攬住楚天肩膀，豪爽道：「楚兄弟新官上任，這收成絕對不會少，一千石糧食，我做主，分二百石收益給你。」
老張也是急忙說道：「楚大人，我是糧行的老張，我按照三兩銀子市價收購，等你們走的時候，六百兩銀子，保准送到你們手上。」
楚天抬起手指了指老張，又是轉頭笑吟吟的看著王武。
「我聽明白了，什麼商量賑災，你們這不是在分贓嘛，人人都有一份是吧？」
「那是自然。」王武拍拍胸膛，「我這人實誠，誰都不會少一份。」
楚天點點頭，「那就是誰都有份了。」
他當即看向李子路。
「把東西帶上來。」
「啥東西？」王武哎喲了一聲，「楚兄弟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特產？」
「是特產。」楚天笑了，就這清水縣的特產嘛。
只見不多時，李子路帶著劉果兒一起上來。
老張看也不看，直接舉杯起身，「楚大人帶來的東西，定然是稀罕玩意兒，我們哥幾個今兒個也算是跟著楚大人……」
話音未落，他卻是看到眾人的臉色很怪異。
「愣著幹嘛，上桌啊，主食呢。」
楚天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老張轉過頭，笑臉一點點僵硬了下來。
只見劉果兒手中端著一口破破爛爛還生鏽的鐵鍋，那鍋裡面渾濁不堪，鬼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劉果兒舉著大鍋，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放下吧。」王武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黃地主幾人急忙抬手將桌子上的碗筷收開，那一口爛鍋到底還是上了桌。
在一眾油光十足的美味佳肴中間，放著一口裝滿污泥的大鍋，極具衝擊。
所有人的笑臉都消失了。
王武深呼吸幾次，轉過頭看著楚天，「楚兄弟，你這是……」
楚天甩手就是一巴掌過去，「你跟誰兄弟呢？叫我楚銅牌。」
啪的一聲。
黃地主一群人紛紛倒吸涼氣，隨即憋著氣，桌上寂靜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