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子中邪了？

  推開堂屋的門，林耀拐進臥房，手上端著一碗他媽剛做好的手擀麵條，另一手拿著一疙瘩大蒜。

  「爹，吃飯了。」林耀招呼著林海生下床吃飯。

  「剛剛外頭誰在那說話呢？聽著像是老梁？」林海生彆扭的用左手拿起筷子，夾起麵條吹了吹就往嘴裡送，「是不是又來說開席的事？」

  林耀坐在凳子上剝著蒜，一邊往他爹碗裡扔，「是了，梁叔剛剛問你咋樣了，我說就那樣唄，右手還是動不了。」

  「唉....」林海生拍著大腿長嘆一聲，「也賴我，非得多喝那兩口酒幹啥啊？這節骨眼，還能去哪找合適的掌勺的，還有那條子.....」

  看著自己『便宜爹』愁眉不展的模樣，林耀看準時機把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爹，那個啥，我剛剛給老梁叔商量了幾句，這事我或許能接.....」

  說完就低下頭不吭聲了，只是用餘光瞄著林海生的臉。

  果不其然，聽聞林耀的話，林海生先是一愣，隨後「咳咳咳！我....」

  由於過於激動，林海生到嘴的麵條還沒嚼就直接吞了下去，頓時燙的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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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也嚇了一跳，趕緊用黃瓷碗接了杯水給他爹順了下去。

  「啥，你說你接了這活？」水剛下肚子，林海生就把碗一放，急得就要站起來。

  「沒呢，只是先給梁叔說了這事。爹，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先讓我把話說完。」林耀趕忙拉住他爹的左胳膊，順勢拍了拍他的背。

  「爹，你看你干大席少說也得有個20來年了吧？咱家的底子也都是你一手打拼下來的，身為您的兒子，我首先感到很慚愧。沒有說繼承您的衣缽，而且還給您添了許多麻煩.....」

  聽著林耀在這動情的講述，一旁的林海生不僅沒有半點欣慰，反而越來越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轉性了？

  越想越不對勁，於是也不管林耀在一旁說啥了，扯著嗓子對著外屋喊道：「他...他娘，你趕緊來屋裡一趟...這孩子....怕是招邪了！！！」

  聽到自己男人喊自己，林耀他媽立刻趕了過來，「咋了當家的？啥中邪了？」

  「你兒子！他準是中邪了，你知道他剛剛說什麼嗎？他說他要接大席，要掌廚！！」

  聞聽此言，林母也是一愣，下一刻，『啪嗒』一聲，手裡的鍋鏟也掉在地上了，

  「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林母哭哭啼啼的就要上來看情況。

  林耀預測到了會有阻力，也知道大家對他沒有好印象。

  可他還是低估了他的名聲以及他這二十來年的影響力，畢竟人的名樹的影，林家村第一魔丸可不是吹的。

  「爹，娘，我真不是中邪了，我是真想替我爹干好這個活。」

  「犯人蹲監獄還能改過自新呢，我這就不能回頭是岸嗎？！！」

  聽見自己兒子似乎是認真的，老兩口也停下了動作，四隻眼睛都望向林耀。

  「我知道你們還在懷疑我是不是在整什麼么蛾子，」林耀起身讓林母坐他的凳子，起身背著手

  「突然這麼說是因為我突然想通了。在這麼渾渾噩噩的混下去終究會當個敗家子，還不如跟我爹一樣把這門手藝傳下去。」

  「我跟老梁叔說好了，下午邀請他來咱家吃頓便飯，順便給他露兩手，穩穩他的心。」

  聽見這話，林母還沒說啥，倒是林海生『噌』的一下站起身來，「你說露兩手，怎麼，你還會炒菜？我咋不知道？」

  對此林耀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回道：「爹，每次您在外邊辦事的時候，我都或多或少的看過，包括怎麼煎炸熘烹，我都有印象，只是那時候光顧著玩沒這個心氣而已。」

  聽見林耀這麼說，林海生反倒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覺，這還是自己哪個混世大魔王的兒子嗎？

  不過話說到這林海生也只能把疑惑壓回心底，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說的是真是假，不過面上卻沒表露出什麼。

  「既然你有這個意思，我也沒什麼說的，那今天晚上的事你就看著安排行了，除了晚上吃飯叫我，其他的我一律不管。」

  林耀一聽，得，有門，又是一陣嘻嘻哈哈得說了幾句漂亮話，狼吞虎咽得喝完自己的麵條便出了門了。

  .....

  自己老爹這一關算是說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晚上的考驗了。

  要說簡單也是簡單，但要說沒難度那也是假的。

  就像練武，空有心法，但實力跟不上也白搭啊，還有這年頭貧瘠的食材讓他好一陣琢磨著晚上的食材用什麼來打開眾人的味蕾。

  他前世做的最多的是川菜，以及淮揚菜，以及東北菜。

  可論東北菜的根，本就是早年間闖關東的山東人帶過去的。

  天下手藝萬變不離其宗，無論是關東大地的熘、炒、燉、扒，還是魯西大平原上的炸、烹、煨、燴，拼到最後，拼的全是對火候、油溫和鹹淡滋味的拿捏。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林耀鑽進自家的灶屋，在幾個陶罐和面櫃前翻撿起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只見麵缸里就剩底下薄薄一層雜麵和二兩白面，以及陶罐底下所剩不多的豬油渣；

  菜籃子裡除了地窖里掏出來的兩個蔫蘿蔔、半顆白菜，還有牆角網兜里掛著的五顆雞蛋，那是林母攢著準備換洋火和粗鹽的寶貝。

  「今晚老梁要考我，考的絕不是我能不能端出一盤大魚大肉，而是看我手底下有沒有真把式，能不能掌得住大席的灶火。」

  大席上的硬菜，講究的是「大開大合、重油重醬」，但要用家裡這點破爛家底震住一個老主事，得下點心思。

  林耀目光在灶台上掃了一圈，心裡瞬間有了菜譜：一道醋熘白菜幫子，一道蔥花攤野雞蛋，再加一鍋素汆蘿蔔丸子湯應該就可以了。

  菜是平民菜，可內里的門道卻很多。

  就像後世應聘廚師看的最多的一道菜就是酸辣土豆絲一樣，看著簡單，但卻蘊含廚師的基本功：刀工，火候。

  而今天要做的醋熘白菜講究的是「斷生鎖汁與熗鍋飛醋」，

  蔥花攤蛋是「極少豬油下的潤鍋防粘與蓬鬆」；剩下的蘿蔔丸子，考的則是純粹的「刀工與油溫控生熟」了。

  「就拿你們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