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蔥雞蛋和蘿蔔丸子湯
待到白菜盛出,林耀蹲下去看了看灶台底的火堆,確認不用再舔柴火後,著手準備下一道菜。
蔥花攤雞蛋。
他從牆上取出三個雞蛋,接著在鍋沿輕輕一磕,蛋殼裂開細縫,拇指一掰,金黃的蛋液滑進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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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從案板上抓一小撮切碎的蔥花,捏一丁點鹽,舀了小半勺的白面,兌幾滴涼水化開一併倒進碗中,筷子快速打圈攪勻。
「三個是不是有點多了....」林海生在一旁有點心疼的呢喃。
隨後看到林耀又往裡加了點面和幾滴水,又忍不住絮叨「雞蛋本就金貴,摻多了面,蛋香就淡了。」
「無礙,就放一點點,這樣出形狀,而且吃起來更厚實。還有咱們這地鍋的灶不加一點,翻面容易碎。」
聽著林耀這頭頭是道的說法,林海生也只得站在一旁看著。
鍋里留著炒白菜餘下的一層薄底油,林耀壓小灶火潤了潤鍋。
待到用手放在上面試了試油溫,感覺差不多了,這才把蛋液順著鍋邊緩緩淋入。
「滋啦……」
蛋液柔順地鋪開,邊緣微微鼓起,慢慢凝出嫩黃的蛋皮。
木鏟輕挑邊角防粘,底面定型,手腕輕巧一翻,整張蛋餅完整翻面。
蛋香漫滿灶屋,宣軟油潤,不見半點焦糊的黑點。
攤好雞蛋剷出放一旁。
另起一鍋添清水,準備做最後一道素汆蘿蔔丸子湯。
等鍋里燒至微沸,水面只冒細密小泡,這個時候正合適,絕不能沸水,因為水一翻湧,丸子一衝就散。
林耀抓起調好的蘿蔔雜麵餡,又順時針攪拌了幾下,接著抓起一團用虎口輕輕一擠,圓潤丸子瞬間成型,隨後落進溫水。
先沉底,片刻緩緩浮起,小火慢慢煨熟。
趁這個這功夫,林耀端出一個跟他臉盤子差不多大小的瓷盆來,在盆地加了點粗鹽,一點胡椒,做個底味。
正在他收拾案板上的傢伙事時,院門外傳來隔壁鄰居說話地動靜,
「老梁幹啥來了,吃沒吃呢?」
「嗨,這不是林家小子說炒倆菜,請我過來拿拿味嘛!」
隔壁鄰居聽見動靜,探出頭搭話:「啥?林耀?他還會做菜?」
「誰曉得呢。老林掌勺這麼多年手藝是沒得說,可他這兒子以前就是個混小子,整日東遊西逛,從沒見沾過灶台……」幾句家長里短隨風飄進院裡。
話音未落,老梁已經踏門而入,柴火煙氣混著菜香撲面而來。
「哎,我說林耀,菜做得咋樣了?」
林耀正好端著醋熘白菜從灶房走出來,抬頭一笑:「喲,梁叔,您來的可真夠巧的,莫不是一直蹲在門口沒捨得走?」
「滾滾滾,你才蹲門口沒走呢!」老梁笑罵一句。
林耀正要進屋時,卻一眼瞥見他懷裡鼓鼓囊囊一塊,眼珠一轉,笑著開口:「瞧您,過來嘗嘗菜還拿啥東西,都說了不用破費。」
老梁老臉一黑,暗自嘀咕:這小王八蛋眼睛是我身上了?
他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瓶雁賓酒,透明的玻璃瓶貼著泛黃的紅紙標籤,在父子二人面前晃了晃。
「今天這頓菜我可不白吃,把我壓箱底的酒帶來了,但醜話說在前頭。菜要是不對味,這酒我可不開。」說完,他洋洋得意掃了林海生和林耀一眼。
林海生見狀,只能無奈搖頭苦笑。
林耀頭也不回,把菜擺到木桌,笑著說:「瞧好吧梁叔,這瓶酒您既然帶來,那就沒有往回拿的理。」
幾人在堂屋落了座。
沒等人讓,老梁率先拿起粗竹筷,先夾一筷子醋熘白菜幫子。
隨著入口「咔嚓」一聲脆響,老梁的眉頭就是一挑,「有意思,這是你爹教給你的吧?」
一旁的老林一愣,也隨緊跟著夾了一筷子,隨後搖搖頭,「老梁,這你可說錯了,這菜都是他自己做的,我全程都沒出聲。」
說著看向林耀,臉上的表情似是疑惑又帶著一絲讚賞。
接著老梁又夾起一塊蔥花攤雞蛋,這蛋餅軟韌,且以蛋香為主,淡淡的面味一點也不搶風頭,吃起來潤而不膩。
最後把目光放進了中間那盆素汆蘿蔔丸子湯。
淺白的湯麵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翠綠蔥花,剛出鍋的熱氣混雜著蔥花、胡椒、蘿蔔以及那上面兩滴的香油,直往鼻子裡鑽。
正可謂色、香俱全就差味了。
老梁拿起大勺子給自己盛了一碗,隨後咬了一口丸子,外皮軟嫩,再咬開,蘿蔔清甜在嘴裡散開,雜麵也不噎人,鹹淡也是恰到好處。
直到最後一口湯喝完,老梁這才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味道沒得說,雖然這是簡單的家常菜,但吃起來刀工火候都看得出門道。」說著,老梁話鋒一轉,「不過林小子,你這手藝到底咋來地?難不成是一夜之間學會地?」
不僅是老梁,就連老林也是看向了林耀,無可厚非,一個多年名聲在外的小魔王突然告訴你他不僅會做菜,而且還精通,這放誰身上誰都得心底打個盹。
不過林耀卻不慌,自顧自的把老梁帶來的那瓶酒給打開來,起身先給老梁倒滿,隨後又給自己爹倒滿,最後才給自己滿。
「梁叔,還有爹,這下年來我也知道我挺混的,名聲也不好,但這次我是真的想通了,和那些狐朋狗友再玩下去也玩不出什麼道道來,還不如沉下心來接我爹地手藝,這樣以後自己也能有個吃飯的手藝。」
二人坐著聽,倒是沒言語,臉上地表情倒是微微鬆了些,
「其實這些年我也看過不少次我爹做大席,雖然沒抱著學的念頭,但看得多了腦子裡也能記住點,像這些切菜什麼的,我也一時興起偷偷練過,不過後來嫌太枯燥了,就扔那了。」
說到這林海生才恍然,原來這小子也是偷偷學過的,我就說那切菜不像新手能切出來頓的,不過看樣子也是很久都沒切的樣子。
不過嘴上卻說道:「哼,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也就糊弄糊弄我倆,要離做菜還差的遠呢!」
一旁的老梁卻笑了笑,擺擺手:「行了,老林,你以為我聽不出來?這小子做菜確實有那個意思了,不過大鍋菜的大席面還是不一樣的。」
隨即他抬眼看向林耀,話鋒一轉,「菜好吃歸好吃。但白席的規矩,我得考考你。答不上來,就算菜再香,這活我也不敢託付給你。」
林耀淡淡一笑:「梁叔儘管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