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留芽守規懂長流,滾進沙坑撞仙果
雲朵深吸一口氣,輕輕收回已經摳進樹心木髓半截的柴刀。
她趴在焦黑的樹洞口,把小臉蛋貼的更近些,借著主芝透出的微弱紫金光,盯著靈芝根部周圍的木髓細看。
碗口大的雷擊金芝主幹旁邊,鬆軟溫熱的爛木心裏面,正冒出三顆米粒大、白生生透著點嫩金色的靈芝幼芽!
這三顆小幼芽太嫩了,緊挨著主芝的根須,跟家裡竹床上那兩個剛出生、連眼睛都睜不開的雙胞胎小弟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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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像村里那些貪心的趕山人那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鐵鍬柴刀把整塊樹心連根撬走,這三顆沒長大的小苗沒了底下的白絲養著,不到半天工夫就得乾死!
攢了百年才長出來的雷擊金芝,也會在這棵老樹里徹底絕了根!
換做趙三、李二嬸那種眼皮子淺的惡鄰在這兒,看見這麼值錢的寶貝,別說三顆米粒大的小芽了,怕是恨不得把整棵大樹都劈成柴火背回家換錢。
在他們眼裡,抓在手裡的現錢才是錢,管它以後斷不斷根!
雲朵卻不干那種事。
她才六歲,家裡欠著醫院四萬塊錢的帳,可她記著爸爸和周老獵戶爺爺教過的趕山老規矩:
「采大留小,去老留嫩,萬物皆有靈,給山裡的寶貝留條活路,山神爺才會給咱們趕山人留口飯吃!」
雲朵看著那三顆嫩生生的小幼芽,眼神從剛才的歡喜,一下靜了下來,滿是心疼。
「這朵大的已經長熟啦,雲朵只拿這一朵去給爸爸換手術錢。」
「你們三個小傢伙乖乖在樹洞裡頭喝雨水長大,等過幾年長成大仙傘了,雲朵再帶爸爸一起來看你們!」
小丫頭小聲跟靈芝幼芽念叨著。
她忍著右手心傷口傳來的抽痛,用三根沒破皮的小手指頭捏緊柴刀背,憋住氣,把刀刃貼在主芝離根部一寸高的菌柄上。
那地方正好避開底下纏成一團的白絲,也傷不到旁邊的三顆幼芽。
一點,一點。
雷擊金芝的菌柄硬的跟老牛角沒兩樣,雲朵不敢使蠻力震動根須,只能耐著性子,順著紋路一點點來回割。
汗珠子順著小鼻尖往下掉,砸在焦黑的樹皮上。
足足割了小半刻鐘,咔嗒一聲輕響,那朵碗口大、泛著紫金光的主芝,完完整整被她切了下來,底下的根盤和三顆幼芽半點沒傷著!
雲朵沒急著把靈芝收起來,先從樹洞角落捧起幾把溫熱濕潤的爛木心和碎樹皮,輕手輕腳蓋在三顆米粒幼芽周圍,把它們遮的嚴嚴實實,又在樹洞破口上方搭了兩塊寬焦木板擋住風雨。
忙完這些,她才解下腰間最乾淨的一塊粗布汗巾,把那朵沉甸甸、香噴噴的雷擊金芝里三層外三層包好,塞進貼身小夾襖最裡頭,拿麻繩在腰上系了個死結。
懷裡揣著神藥,雲朵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
她可沒忘今晚冒雨進山的頭等大事!
順著雷擊木後頭的背風崖壁往裡走十幾步,果真有個乾爽寬敞的半天然石洞口。
洞口邊的石縫裡,密密麻麻長著一大片葉子肥厚、掛著白霜的油毛氈草,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長,挺有韌勁;旁邊的老樺樹林裡,幾棵合抱粗的百年老白樺樹下,正堆著十幾張自己脫下來、足有門板寬的厚樺樹皮!
「太好啦!有了這些大樹皮和油氈草,媽媽和弟弟今晚就能睡個乾爽覺了!」
雲朵樂的眉眼彎彎,掄起短柴刀,咔嚓咔嚓割下滿滿一大抱油毛氈草。
接著,她挑了六七張最寬、最厚、油水最足的老樺樹皮,把油毛氈草夾在樹皮中間,用帶來的粗麻繩捆成一個比她人還高一大截的大草捆子。
這捆東西看著個頭大,其實都是乾爽的草葉和樹皮,倒不算太沉,也就十來斤重。
雲朵蹲下身,把麻繩套在瘦弱的小肩膀上,咬牙猛的一挺小腰,硬是把那個大樹皮捆子背了起來!
夜雨徹底停了,烏雲散開一角,露出半輪亮堂的月亮。
月光灑在爛泥山道上,一大捆比人還高的樺樹皮底下,露出兩條沾滿黃泥巴的小短腿,一步一晃、歡歡喜喜的往山下小跑著。
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幫奶奶補好屋頂,明天又能拿懷裡的雷擊金芝和家裡的四朵紅靈芝去鎮上換大錢,雲朵跑的更快了。
她背著樹皮穿過山腰一片向陽的緩坡沙地,正急匆匆往回趕,腳底下的破草鞋突然被一根藏在泥沙里的粗青藤絆了一下。
「呀!」
雲朵沒站穩,連人帶背上的大樹皮捆子往前一撲,骨碌碌滾進一片長滿青綠藤蔓的鬆軟沙地里。
有厚樹皮墊在身下,她半點沒摔疼,手肘反倒壓塌了一個軟沙土坑,露出底下好幾個泥巴殼裹著的東西。
雲朵爬起來揉揉鼻子,低頭往沙坑裡一瞅,一下愣住了:「哎喲!這土坑裡圓滾滾的是啥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