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族老撐腰翻舊帳,惡伯鼠竄


  「周大富!你敢動這娃一根汗毛,老子先敲折你的狗腿!」

  一聲暴喝從院門外傳進來。

  大伯的巴掌還沒落下,一隻滿是老繭的手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那隻手一擰,周大富的左胳膊立刻被擰到後背。

  「哎喲!疼,疼!誰啊,放手!」

  周大富疼得踮起腳尖,剛回頭,臉色一下變了。

  抓住他的,正是臉色鐵青的村長周德順。旁邊還站著拄花椒木棍的周老獵戶。

  籬笆院外也進來七八個白鬍子老爺子,都是周氏宗族裡輩分最高的族老,後頭還跟著十幾個扛扁擔、拎鐵鋤頭的青壯,院壩很快就被圍住了。

  「朵兒!劉氏!」

  杏花趕緊撲過去,和趕來的王嬸子一起扶起摔在地上的劉氏,把她扶到竹椅上,又把雲朵護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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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朵握棍子的手還在發抖,紗布上全是新滲出來的血,可她還是抬著小腦袋,一步沒退。

  周老獵戶甩開周大富的手,把他摔在泥地上,花椒木棍重重杵在他胸口前。

  「好你個周大富!老三躺在醫院裡,雲朵才六歲,就進老林子挖藥救爹。你這個親大伯不出醫藥費也就算了,還敢上門搶孤兒寡母的山貨,剛才還要打六歲的親侄女?」

  八十歲的三太爺氣的鬍子直抖,舉起龍頭拐杖,照著周大富的後背狠狠抽了兩下。

  砰!

  砰!

  「畜生!咱們老周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六歲娃娃刨出來的藥你也搶,真不是個東西!」

  周圍的村民看著雲朵那雙沾滿血的紗布手,又看看坐在椅子上喘氣的劉氏,心裡的火一下全冒了出來,紛紛往前擠。

  「太不是人了!剛才要不是王嬸子跑去村委會報信,雲朵這么小,非讓這畜生一巴掌打壞不可!」

  「人家雲朵多懂事,早上還踩著板凳補屋頂,全村誰看了不心疼?也就你們兩口子沒良心,親侄女的活命錢都敢搶!」

  馬氏看出事情不對,嚇得兩腿直打擺子,卻還是往周大富身邊縮,扯著嗓子喊:

  「村、村長叔,三太爺,你們可不能偏心!這是我們老周家的家務事!他們家欠我們五百塊錢沒還,我們拿點山貨抵債,怎麼就不行了?鬧到哪兒也是我們有理!」

  周大富捂著腫起來的手腕,也跟著叫:

  「對!父債子償!他們家欠我五百塊,還不出錢,我拿黑木耳和靈芝抵帳怎麼了!」

  「欠你五百塊?」

  村長周德順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邊角發黃的厚帳本,帳本上蓋著村委會和宗祠的紅印章。他把帳本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周大富,你真當我這個村長什麼都不知道?今天當著族裡長輩的面,咱們把以前的帳算清楚!」

  周德順翻開帳本,抽出夾在裡面的字據,舉到周大富面前,聲音又響又沉。

  「六年前老周家分家,老三老實,把家裡三間大瓦房都讓給了你,只分到村東頭這間破茅草屋,還有河灣那兩畝水澆地!」

  「五年前老三出去打工,你說幫他代耕,結果那兩畝地被你占了五年。字據寫得清清楚楚,每年要給老三家四百斤精米,或者折成八百塊錢!」

  「現在都二零二六年了,五年下來,你一粒米、一分錢都沒給過老三家!地租加利息,你倒欠雲朵家五千塊!」

  這筆帳一翻出來,院子裡外立刻響起一片議論。

  周大富和馬氏臉上的血色全沒了,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德順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周大富喝道:

  「你霸著弟弟的兩畝好地,欠人家五千塊租子不給,現在還編出五百塊的假帳,上門搶東西,推傷產婦,打六歲孩子!」

  「按現在的法律,入戶搶東西就是重罪,夠你進大牢蹲幾年!二柱子,現在拿手機報警,再把宗祠的族譜請出來。今天我就把這兩口子送去派出所,也從咱們周氏族譜上除名,讓他們滾出周家村!」

  「是!我這就打電話報警!」

  人群里的二柱子馬上掏出手機。

  「別!別報警啊,德順叔!」

  周大富一聽要坐牢,還要被趕出村子,腿一下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周德順和雲朵面前。

  馬氏也嚇壞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連滾帶爬把剛才塞進兜里的那把干木耳掏出來,雙手捧到石桌上,哭得鼻涕眼淚全糊在了一起。

  「村長叔,三太爺,我們錯了!是我們糊塗,那個五百塊是我們亂說的,我們不搶了,以後再也不敢進老三家半步!」

  「雲朵好侄女,大伯就是個混帳,你饒大伯這一回吧!那兩畝水澆地我們明天就還,地里的苞谷也都歸你們家!」

  周大富不停磕頭,額頭撞在泥石地上,砰砰直響。

  雲朵被杏花抱在懷裡,冷眼看著這對剛才還兇巴巴、現在又跪下求饒的親戚,脆聲說:

  「村長爺爺,讓他們寫字據按手印!把爸爸的兩畝好地還回來。他們以後再敢來我家門口,就讓警察叔叔把他們抓走!」

  「好,就聽咱們雲朵的!」

  三太爺大聲應下,村長當場在帳本背面寫了退地保證書,押著周大富和馬氏按下鮮紅的手印。

  「滾!以後再敢打雲朵一家的主意,全村人一扁擔,打斷你們的腿!」

  周老獵戶掄起棍子,抽在周大富屁股上。

  周大富和馬氏這才連滾帶爬跑出籬笆院,連掉在地上的旱菸袋也不敢撿,頂著眾人的罵聲和扔來的爛菜葉,逃去外村躲著,當晚都沒敢回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院子裡的村民全都叫好。

  「太解氣了!滿院子的山貨保住了,老三那兩畝肥地也拿回來了!」

  「這都是雲朵的功勞!要不是她一棍子砸住周大富,今天這事還沒這麼容易收場!」

  奶奶坐在竹凳上,拉著三太爺和族老們的手不停道謝。壓在一家人心裡的那口氣,總算散了。

  村民們幫著把散落的黑木耳撿回竹篩子裡,收拾好後才陸續離開。

  周德順抬頭看了看屋頂上的深藍色防雨布,又低頭看著滿臉黑灰、手裡還攥著棗木棍的雲朵,眼圈有些紅。他蹲下身,把她紗布上的草屑輕輕拂掉。

  進堂屋後,周德順本想看看竹床上那兩個出生二十多天的雙胞胎男嬰。他剛掀開舊棉被一角,臉色突然變了。

  襁褓里的老二滿臉通紅,呼吸又急又重,哭聲也只剩一點。

  村長摸了摸雲朵的腦袋,嘆著氣說:「好孩子,有村里爺爺在,沒人敢欺負你!可你弟弟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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