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們等的不是錢,是人


  回到醉仙坊東頭小屋待到傍晚飯點,沈夜躺上床板默念下線。

  404號鐵籠房裡,沈夜摘下頭盔,拿著鐵飯盒推門走出走廊。

  剛邁出鐵門,他就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蹲著一個人。

  刀疤臉趙坤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夾板,拄著拐杖回來了。

  他在醫務室治了三天腿,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沈夜報仇,而是蹲在樓梯口拿個硬皮本子替岩哥「記時辰」——誰幾點下線,誰在屋裡,誰不見了兩天,一筆一划全記在本子上。

  沈夜掃了一眼趙坤手裡的本子,眼角餘光往404室靠門的下鋪瞥了一下。

  園區已經在挨個數人頭了,龐四海那張床鋪空了兩天,遲早要被點名。

  下到一樓領完晚飯往回走時,岩哥手下的一個打手在樓梯口攔住了沈夜,手裡同樣夾著張表格,語氣平淡的問了一句:

  「沈夜,月底那三千兩,打算怎麼還?」

  那口氣聽著一點都不像催債,反倒像是在核對花名冊上的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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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日子按規矩交。」

  沈夜隨口應了一句,端著飯盒走上四樓。

  剛進404室,走廊外忽然響起一陣高跟鞋聲。

  蘇晚音帶著兩個督察借著「查房」的名義走到404門外,路過樓梯口時,趙坤趕緊撐著木拐杖讓路,拐杖底端在水泥地上磕出篤篤的悶響。

  蘇晚音停在404室的鐵欄杆外,借著身後趙坤的拐杖磕地聲遮話,用只有貼著欄杆的沈夜能聽見的低聲飛快說道:

  「岩哥這兩天會來問你三千兩的還法。記著,他們等的不是錢。」

  滋啦!

  她話還沒說完,脖子上那條黑色頸環紅光一閃,響了一聲電流。

  蘇晚音臉色一白,立刻換成了冷硬的公事腔調:

  「都給我老實待著!」

  罵完這句,她轉身快步走了。

  沈夜端著飯盒坐回床沿,低頭扒了一口冷飯,自己把蘇晚音沒說完的後半句話補完了。

  等的不是錢,就是人。

  早在第十天園區搬來測謊儀登記天賦的時候,他就想過這一層——真要是露了天賦,下場就是戴上跟蘇晚音一樣的炸彈項圈當死士。

  那三千五百兩從一開始就不是債,是一張名單:第三十天結算過不去的人,直接上項圈。

  幾口吃完晚飯,沈夜翻身爬回上鋪戴上頭盔。

  回到遊戲已是入夜。

  熬到亥時,沈夜換上夜行黑衣蒙好面,開著【潛淵】與【三疊縱】翻出東院,摸到雷豹舊院外側的窄巷屋檐下蹲守。

  等待的工夫,他把心神沉入隨身空間,翻開那本《丹經輯要》往面板里錄。

  如今他的精神屬性已經推到了20點頂格,錄入速度達到每秒二十個字,在巷子陰影里蹲了幾個時辰,硬生生把大半本《丹經輯要》錄了進去。

  臨近子時,窄巷盡頭忽然掠來一道黑影,翻牆落進舊院,直奔東北角的磚縫而去。

  沈夜隔著牆縫丟了個探查過去:

  【人物:商九(煉肉境一重),生命值:820,力量:31,速度:26,敏捷:24】

  這商九外袍底下穿著一件貼身的魚鱗軟甲,腰挎寬背長刀,修有二流刀法《血煞斷魂刀》。

  眼看商九要去摳牆根的青磚,沈夜翻身落下,直接堵在了舊院通往窄巷的出口前,壓著嗓子散漫開口:

  「兄弟,借點東西。」

  磚縫前的商九猛的轉身,右手按在刀柄上,死死盯住蒙面的沈夜:

  「求財?」

  「求雷豹留下的那半張圖。」

  話音落下的剎那,商九半句廢話沒有,拔刀直撲過來!

  沈夜手腕一抖,三枚柳葉飛刀直射商九面門!

  叮叮噹三聲脆響,飛刀被商九揮刀磕飛;沈夜雙手在腰間一抹,八把飛刀連發,封死商九周身退路!

  商九冷哼一聲,31點力量灌注刀身,《血煞斷魂刀》帶著刀勢迎面壓來,硬劈開飛刀網斬到頭頂!

  窄巷口退無可退,沈夜雙掌齊出,《血煞裂心掌》八道掌影迎著刀風硬頂了上去!

  轟!

  兩人硬撞一記,沈夜當場被震飛出去,後背砰的撞在巷牆上,喉頭一陣腥甜;商九也連退了十幾步,小腹上釘了一把漏網的飛刀,全靠裡頭的魚鱗軟甲擋下了大半力道。

  商九一把拔出腹部的飛刀,驚疑不定的喝道:

  「《血煞裂心掌》……雷豹是你殺的?!」

  沈夜根本不接話,借著【潛淵】貼著牆根幾個起落,轉眼撤沒了影。

  商九捂著流血的小腹追出巷口看了一眼,到底沒敢追到底——他瞞著教里其他人先來取圖,為的是獨吞功勞,還沒往教里遞話,鬧大了誰也討不了好。

  退到兩條街外,沈夜扶著牆喘了口氣。

  面板上的生命值從560掉到了470,現實里的胸口也同步傳來陣陣悶痛。

  「煉皮境我該無敵了;碰上煉肉,還是不夠看。」

  他摸出一顆回春丹咽下壓住內傷,手裡的回春丹從三顆減到了兩顆。

  過了兩刻鐘,沈夜悄悄折回舊院外看了一眼——磚縫完好,圖還在,但商九已經知道有人搶。

  「明晚他一定帶人來。」

  退回小屋剛過凌晨,面板準時刷出了第二十二天的天機。

  沈夜閂好單人小屋的房門,盤腿坐到床沿上,看向腦海里剛刷出來的三條【每日天機】:

  【消息一:殷無常已遣商九進城取雷豹遺物,並與『千妝閣』通氣合力查雷豹案;雷豹生前殘箋上有『沈夜白』三個字,教中已把醉仙坊新晉一等雜役列為目標。】

  【消息二:千機殘圖另半張就在雷豹舊院磚縫下——正是商九此行要取的東西。】

  【消息三:淵盟也在打柳含煙五百年壽元的主意,趙秉忠執念最深——以釣魚為名結交各方,所圖不止是魚。】

  三條天機一次立起來,沈夜後背一陣發涼。

  當初他在雷豹床底搜出那本日記時,上面寫著「叫我不要動那個人」,沒想到雷豹在別的殘箋上還留了「沈夜白」三個字!

  再加上柳含煙身邊的青棠本就是千妝閣的釘子,兩家暗中一通氣,他這個新晉一等雜役已經上了血煞教的必殺名單。

  至於淵盟那條,更是對上了前晚暗渠底下趙秉忠那句「樓里那女娃自以為計劃萬無一失,偏偏為人作嫁衣」的雙關——原來不止太陰教主和千妝閣,連淵盟這群老頭子也盯著柳含煙的壽元。

  沈夜坐在黑暗裡定下計策:

  明晚先取圖,再宰了商九斷掉殷無常伸進城裡的這隻手;至於淵盟圖謀柳含煙壽元的事,他全當不知道,手裡的底牌再加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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