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句話,教主就能撕了你
服藥調息到清晨早飯點,沈夜躺下默念下線。
404號鐵籠房裡,沈夜摘下頭盔坐起身。
昨晚跟商九對掌的內傷同步到了現實肉身上,哪怕吃過回春丹,這會兒抬手拿飯盒時胳膊和胸口還是有些發虛。
他端著飯盒下到一樓水房洗刷,路過醫務室窗外時順勢往裡掃了一眼。
病床上那個打著夾板的送餐女孩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隔著玻璃看見他路過,輕輕抬起手晃了一下。沈夜微微點頭,端著飯盒轉身上了四樓。
吃完早飯重新上線,遊戲裡已是第二十二天上午。
沈夜照例去集市買回兩枝雲鶴蘭,回到前樓三樓迴廊,交給青棠代為送上五樓。
沒過多久,花沒被丟出來,青棠空著手從樓上走下來,笑的滴水不漏:
「沈小哥,小姐說了,花留下,人不必上來了。」
「有勞青姐姐。」
沈夜道謝下樓時,多看了青棠一眼。
他在五樓向柳含煙揭穿青棠底細已經過去兩天了,柳含煙要是真去查了,這顆釘子這幾日總該有些異樣,可她安分的反常——要麼是查了還沒查實,要麼是五樓那位也在裝糊塗。
到了晌午,沈夜剛從前樓退回後院單人小屋,就被趙德柱堵在了偏屋裡。
趙德柱坐在桌邊,端著茶碗,盯著沈夜慢悠悠的開口:
「劉癩子攜款潛逃,雷豹拒捕格殺,杏娘橫死,霍鐵山又連夜跑了——你進門不到一個月,醉仙坊死的人比過去一整年都多。你說巧不巧?」
沈夜垂著眼帘回道:
「回總管,小的每天在坊里當差,都在您眼皮子底下。」
趙德柱冷笑一聲,放下碗直接亮牌:
「七月二十一當夜,去後山送匣的是誰,我手裡有名錄。如今血煞教正在滿城查雷豹的死,我一句話遞上去,你猜教主先撕誰?」
屋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沈夜臉上露出惶恐之色,當即彎腰低頭,假意臣服:
「小的這條命是總管給的,往後但請總管吩咐!」
見他這麼識相,趙德柱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外走。
沈夜低著頭,心裡一片冰冷:這老東西昨天才把名錄偷偷送進城,今天又拿來堵他的門威逼,這人絕不能留,只是現在還動不的他。
就在趙德柱跨出門檻的瞬間,沈夜站直身子,在後頭輕飄飄的回了一句:
「總管,教主真要是順著名錄往上摸,查到最後摸到誰頭上,可不好說。」
當夜他只是個跑腿送匣的,真正派他出坊的是趙德柱,而趙德柱背後站著的是柳含煙。
趙德柱邁出門檻的腳步一頓。
他站在原地停了兩秒,回頭深深看了沈夜一眼,什麼話也沒說,拂袖走了。
這一句話頂回去,兩人算是徹底綁在一條繩上,互為人質。
到了下午,沈夜換上一身灰布衣裳出坊,直奔城中心的聽風樓搬救兵。
一進大堂,跑堂夥計熱臉迎上來問喝不喝茶,沈夜擺了擺手:
「不喝茶,找人。」
高大的紅木櫃檯後頭,梳著兩個丸子頭的粉衣小丫頭正坐在高腳凳上晃著小腿吃糖。
沈夜走到櫃檯前擋住旁人視線,不用半句謊話,直接跟她談生意:
「醉仙坊那個死掉的雷豹,生前替人保管了半張千機殘圖,就藏在他舊院的磚縫底下。」
「今夜有人帶隊來搶,對方是煉肉境,我一個人拿不下。你幫我出手;圖到手,千機塢遺址里那三件東西,你先挑一件。」
小丫頭聽完,眨巴著大眼睛裝傻:
「小哥哥你在說什麼呀,人家還小哦,聽不懂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沈夜也不催她,就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
過了兩秒,小丫頭晃蕩的小腿停了下來,歪著腦袋起疑:
「不對呀,你怎麼知道他院裡有半張圖的?」
「我親眼看見過。」
沈夜平靜的答道:
「看見了,知道自己吃不下,這才來聽風樓找你。」
小丫頭盯了他的眼睛好幾秒,緊接著被那句「先挑一件」砸中,眼睛一下亮了,從櫃檯後探出半個身子,伸出小拇指:
「拉鉤!你要是敢騙我的話,我就讓胖爺爺把你的魚竿給折了!」
沈夜伸出小指跟她勾了一下,順口問怎麼算帳。
小丫頭嫌棄的擺了擺手:「我只負責打架,錢我不要。錢我不缺,整天看店悶死了,就缺好玩的!」
談妥這筆買賣,約好入夜後在舊院匯合,沈夜趕在傍晚飯點前回坊下線。
404號鐵籠房外,蘇晚音拎著藥箱,借著「送藥,查傷」的名義走進四樓走廊。
守在門口的兩名持槍看守認的她,主動退開到了樓梯口。
蘇晚音隔著鐵欄杆把兩瓶藥丟在桌上,看著走過來的沈夜,壓低嗓音飛快給通道:
「欠帳那份名單,我能替你壓一天,壓不了兩天。收貨號明天走帳的人是我一手帶的,按規矩要扣的抽成,我讓他直接給你抹掉。」
接著她抬起眼,盯住沈夜提條件:
「三十天之前,你必須讓園區看見你有別人替不了的東西——園區要的從來不是那三兩銀子。只會轉帳的,這樓里關著滿滿一屋子。」
說到這兒,蘇晚音往前湊近了半寸,低聲試探:
「你能不能從那邊帶東西出來?」
沈夜沒有正面回答,只平靜的反問了一句:
「我要是能呢?」
蘇晚音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只收了半句:
「你要是不能,別讓我白壓這一天的名單。」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了查房的腳步聲,脖子上的頸環還沒響,蘇晚音自己先一步收了口,板起臉換成公事腔調:
「藥放下就回屋待著!」
說完,她拎起藥箱轉身走了出去。
沈夜拿過桌上的藥瓶,在心裡記下了兩筆:
第一,她要的不是錢,是他身上這件別人沒有的本事;
第二,她敢瞞著上面壓這一天的名單,就等於把她自己也押進來了。
扒完晚飯,沈夜躺回上鋪戴盔上線。
熬到亥時,沈夜接上溜出來的小丫頭,把她安置在雷豹舊院旁邊的空雜役房裡埋伏。
小丫頭一路都在吃糖,把剝下來的糖紙全塞進沈夜手心裡:
「收好,一張都不許丟,回頭我要數的。」
沈夜把糖紙揣進懷裡,透過破窗往城外西北方向看了一眼,遠處山嶺里火光沖天,隱約還傳來了號角聲——何總管今日進山剿黑風寨了。
到了子時,舊院外牆根下忽然響起兩聲夜鳥哨。
不是鳥。
沈夜手按飛刀,低聲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