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碗酒
啪!
沈夜手裡的粗瓷海碗掉在地上。
他一手撐住桌沿,身子晃了兩下。
呼吸急促起來,嘴裡含糊罵了一句:
「這酒……你們敢下毒……」
話沒說完,沈夜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桌子滑倒在青石板地上,雙眼緊閉沒了動靜。
腦海里,系統面板正刷出一行提示:
【檢測到劇毒『軟筋散』與『斷魂草』混合毒素……萬毒不侵之體生效,所有毒素已全部免疫!】
躺在地上的沈夜半點事沒有,索性把《蟄龍息》一運,連心跳和脈搏都壓到最低,等著看這兩個傢伙唱哪出戲。
堂屋裡,剛才還點頭哈腰的兩個血煞教眾,臉上那點恭敬一下全沒了。
年輕那個往地上啐了一口,還伸腳踢了踢碎碗片,冷笑道:
「媽的,裝的還挺像,差點被這小子拿塊死人銅牌給唬住了!」
年長的漢子背著手走到沈夜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屍體」,哼了一聲:
「商執事昨晚去醉仙坊取那半張圖,一夜沒回來,早上連屍體都找不著,肯定折在搶圖的人手裡了。」
「我就知道,那人殺了商執事,摸到銅牌和手令,今晚肯定會順著線索摸到貨棧來撈便宜!」
年輕教眾豎起大拇指,獰笑道:
「還是大哥算的准!乾脆把這福安貨棧做成口袋,備好斷魂酒在這兒等著,誰拿著銅牌上門收東西,誰就是殺商執事搶殘圖的正主!」
「別廢話了。」
年長漢子從腰間拔出鋼刀,沖沈夜努了努嘴:
「這碗酒下了三倍的斷魂散,煉肉境的鐵打漢子喝下去,這會兒內臟也爛成泥了。先把他腦袋割下來泡進石灰匣,再去後院把今天抓的那個六扇門耗子宰了,連夜出城向二長老復命請功!」
年輕教眾答應一聲,拎著鋼刀走上前,彎腰伸手就去揪沈夜的頭髮。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沈夜發梢的那一下。
原本癱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沈夜,突然睜開了眼睛!
沈夜右手探出,五指直接扣住年輕教眾的咽喉,20點滿額力量全砸了進去!
咔嚓!
年輕教眾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脖子當場被捏的粉碎,眼珠子凸出來,軟綿綿栽倒在一邊。
「你沒中毒?!」
旁邊的年長漢子嚇的臉都變了色,轉身就往堂屋外頭跑。
沈夜從地上翻身而起,手腕一抖,兩把精鋼柳葉飛刀射出去,噗噗兩聲扎穿了年長漢子的兩個膝蓋窩!
年長漢子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手裡的鋼刀甩出去老遠。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喝罵聲和桌椅碰撞聲:
「前頭什麼動靜?!先把這六扇門的狗探子剁了!」
後院還有同夥,他們說的那個六扇門的人就在裡頭。
沈夜把【潛淵】催到極致,扯塊黑布把臉蒙的只剩一雙眼睛,腳下《踏燕步》一步跨出三米,撞開了通往後院的木門。
後院火把通明。
醉仙坊後院那個乾瘦青年侯三渾身是血,手腳被麻繩反綁著,正被兩個血煞教徒按在青石板上。
侯三是順著商九的線索摸來打探,踩了機關被拿下的。
一個壯漢正高舉鬼頭大刀,刀鋒離侯三的後脖子不到半尺!
沈夜連步子都沒停,右手在腰間一抹,六把柳葉飛刀直射過去!
為了不讓侯三認出《驚鴻飛刀》和《血煞裂心掌》的路數,沈夜沒使任何花哨招式,全靠20點力量和20點敏捷的白板屬性,把飛刀當硬暗器甩了出去!
噗!噗!
兩把飛刀洞穿了那壯漢的眉心和手腕,鬼頭刀噹啷落地,壯漢仰面栽倒。
剩下那個教徒剛抬起頭,沈夜已經到了跟前,一記鐵拳砸在他胸口。
胸骨全碎了,那教徒噴出一口血,飛出去撞塌半面柴垛,當場斷了氣。
趴在地上的侯三大口喘著氣,抬頭看向站在火光里的蒙面黑衣人。
沈夜開著【潛淵】,身上沒有半點修為波動,人又裹在寬大的黑袍里,侯三隻看出來一個身手極快的人闖進來把血煞教徒全殺了,根本沒看清是誰。
沈夜一句話沒說,甩出一把飛刀割斷侯三身上的麻繩,轉身走回前頭堂屋。
堂屋地上,那個被廢了雙腿的年長漢子正拼命往門檻外爬。
沈夜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壓低嗓子問:
「除了商九和你們幾個,血煞教還有誰進了黑山城?」
那漢子痛的滿頭冷汗,哆哆嗦嗦的喊:
「別殺我……我說!除了商執事,教里的血手二長老今天傍晚也帶人進城了,落腳在城北的……」
話沒說完,那漢子臉色漲成紫黑,嘴角湧出一股黑血,腦袋一歪咽了氣。這種看守據點的死士,牙槽里都藏著見血封喉的毒囊。
這時候,侯三一瘸一拐扶著牆追到堂屋門口,沈夜已經借著【三疊縱】翻上屋脊,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屋子屍體。
六扇門欠了他一條命,藏拙的底線半點沒破。
折騰完這一場,天已經擦亮了,到了第二十四天卯時。
沈夜沒回醉仙坊,換回粗布衣裳,按昨天小丫頭傳的話,出北門到了城外河灘邊的老柳樹下。
晨霧裡,壽星模樣的胖爺爺正背著手站在柳樹下看河水。
聽見腳步聲,胖爺爺轉過身,笑眯眯的把沈夜上下一打量,開口就說:
「丫頭昨晚回來都跟我說了,雷豹那半張千機殘圖,被你小子一把火燒了,全記在腦子裡了吧?」
沈夜拱了拱手認下:
「紙上的東西容易招賊,裝在腦子裡穩妥些。」
胖爺爺哈哈一笑,伸出三根胖手指頭跟沈夜交了底:
「你小子心眼多,老夫喜歡。不過有件事你得清楚,要想進那處千機塢遺址,光有圖可不夠,必須湊齊三樣東西。」
「第一是完整的路線圖,第二是開啟石門的機關鑰匙,第三是一個肉身強橫,能替大伙兒扛住甬道裡頭一輪千機連弩的硬茬子。」
胖爺爺慢條斯理的說:
「這三樣,你現在手裡只有半張圖的記憶。趙秉忠那兒有另半張圖,老夫和賀震北他們幾個能扛機關。所以進了遺址,裡頭那三件寶貝,咱們淵盟要拿兩件,剩下一件按丫頭答應你的,讓你先挑。」
沈夜追問了一句:
「那開啟石門的鑰匙呢?在誰手裡?」
胖爺爺臉上的笑收了,轉頭看向河面,丟下一句:
「鑰匙在守門人手裡。等哪天湊齊了,老夫自然會讓人去通知你。」
說完,胖爺爺不再往下講,擺了擺手順著河堤走了。
沈夜在柳樹下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轉身回城,趕在早飯點前翻回醉仙坊小屋下線。
404號鐵籠房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沈夜剛摘下遊戲頭盔,就看見幾個持槍守衛正從404室往外走,把靠門下鋪龐四海留下的被褥臉盆一股腦扔進了走廊的垃圾車。
那張空了三天的床鋪被徹底清空了。
走廊正對門的灰牆上,剛用紅漆刷上一行大字:
【距離第三十天結算,剩餘最後二十四小時核驗期。】
蘇晚音之前替他強行壓下的那一天名單,今天正式到期了。
守衛剛走,蘇晚音就一個人走到了404室的鐵欄杆外。
這次她沒拿藥箱,身後也沒帶督察,連遮掩的由頭都沒找。
她臉色蒼白的嚇人,隔著欄杆看著走過來的沈夜,輕聲問了一句:
「你說的那件東西,什麼時候能讓我看見?」
滋啦!
話剛說完,她脖子上那條黑色蕾絲頸環紅光一下變亮,發出一聲比前幾次都響的電流聲!
蘇晚音渾身劇烈一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脖頸大動脈旁邊的暗紅疤痕滲出了血絲。
可這一次,被電流擊中後,她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刻換回冷冰冰的公事腔調罵人。
她死死咬著沒有半點血色的嘴唇,扶著鐵欄杆站住,一動不動停了足足兩秒鐘,才慢慢轉過身,腳步發虛的走了。
沈夜站在鐵門裡頭,看著欄杆上她留下的汗印。
她前天私自替他把欠帳名單壓下一天,到底被園區上面的人查出來了,這頓罰,實打實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沈夜沒去領早飯,翻身爬回上鋪,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