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千萬準備好了嗎?
蘇麗坐在咖啡館的軟椅上,侷促地揪了揪大衣的衣角,聲音啞得厲害。
「媽的事,後續還需要處理些什麼?我能幫忙跑一跑。」
文知遠給女兒點了一杯果汁,給自己點了一杯冰美式。他合上菜單,很有禮貌地跟服務員道了謝,而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臉,視線輕飄飄地掃過蘇麗。
「一千萬,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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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臉上的神色一僵,揪著衣角的手指泛白。她不得不軟下語氣,試圖商量。
「我現在手頭沒那麼多錢,公司的帳面上,也沒那麼多活動資金……」
「那是你的問題了。」文知遠直接打斷她的訴苦,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七天內見不到這筆錢,我就把資料交給法院。」
他抱起女兒,起身就走,沒再多看她一眼。
蘇麗一個人被留在咖啡館裡,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她瘋了一樣地找呂哲。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她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最後,她跑到了商K。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烏煙瘴氣。呂哲正和一幫大腹便便的老闆談笑風生,他懷裡正摟著一個打扮清涼的女孩。
蘇麗站在門口,死死盯著他:「你在幹什麼?」
呂哲一看見蘇麗推門進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滿臉的不悅。
他起身走過去,一把將她拎出包廂,壓著聲音發火。
「你來這兒幹什麼?應酬談事兒呢,能不能別在外頭給我丟人?誰家談生意不是這樣的?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你那麼認真幹什麼!」
蘇麗反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把我之前放在你那的三百萬轉給我!文知遠說了,咱們得拿一千萬,否則他就不和解,會把咱們公司非法做帳的證據交給法院!到時候公司面臨查帳,不僅罰款還要坐牢的,你知道嗎!」
呂哲一把甩開她的手,滿臉的不屑。
「我都說了你別信他那一套,幾句話就給你嚇蒙了,還給他一千萬!就你這點膽子,還在商界混什麼混呢?我告訴你,他什麼本事都沒有,就是在這兒虛張聲勢。」
他們說話期間,包廂里的其他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呂哲立刻陪著笑臉迎上去說:「王總,李總,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的雅興啊,咱們換個地方再玩吧。」
這些人瞟了旁邊的蘇麗一眼,語氣有些冷地說道:「不用了,你先處理你的家事吧。」
呂哲一把甩開攥著他的手,上去說:「家裡沒什麼事,女人不就是這樣嗎?你們也能理解的哈,咱們別管她,接著找地方玩兒去。」
蘇麗就這樣被晾在商K的走廊里,聽著刺耳的音樂,心一點點沉下去。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蘇麗只覺得臉上一陣冰涼。
抬手一抹,不知何時,她已經流了滿臉的淚水。
那公司是她的所有心血,創業初期她投放了無數的精力,不能就這麼毀了。
呂哲不肯幫她,她只能選擇自救。
她現在手裡沒有一千萬,所以只能按照文知遠說的去做。想辦法穩住他,千萬不能激怒他。
她轉身離開商K,去通訊公司辦了一張新卡,插在手機里,給文知遠撥了過去。
那邊響了兩聲後,便接起了。
她聲音顫抖地說道:「志遠,我想好了,我把婚內轉移財產的流水整理好了,明天發給你。你千萬別把材料交上去,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文知遠沉默了片刻,只淡淡說了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屏幕熄滅後,映出一張哭花了妝、看起來像女鬼一樣的面容。
蘇麗不敢相信,那竟然是她自己。
一整天沒吃飯,可她完全沒有胃口,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她和呂哲住了三年的房子,精疲力盡地倒在床上,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2022年 5月6日
在開庭之前,我就將離婚協議從法院上撤訴了。
今天我又回到了那個家,給女兒帶了玩具。女兒很開心,文知遠卻只允許我站在門口說話。
我將銀行列印的這3年來的轉帳記錄全都交給他,他只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在門口躊躇了片刻,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曾經,我看到他這樣冰冷的神情時,是歡喜的。因為他的冰冷,從來都是對其他女人。
文知遠的外形非常優渥,他的那種氣質既儒雅又男人魅力十足。所以醉在他身上、流連在他身上的目光從來就不少。
他向來潔身自好,從不給別人留機會。
此刻我也成了那個別人,而他的冰冷也開始向我展示了。
我明白,他這是把我從他的心底里開除了,可婚姻走到今天,能怨我一個人嗎?
他若是學著阿哲那樣,多說幾句甜言蜜語,多學著怎麼樣討人歡喜,我還用出去找別人求歡嗎?
事到如今,我是有些怨文知遠的,怨他隱瞞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讓我顯得像個小丑。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要將眼前的難關渡過去,我以後就和阿哲好好過日子。
文知遠這種冷血的人,最好一輩子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校友群里的消息還在瘋狂往上頂。
有人拍到文知遠的律所樓下,好幾輛豪車停著,幾個打扮精緻的女人堵在門口給他獻花。
緊接著,一條重磅消息直接被甩了出來。
「號外號外!麗人國際的女總裁姜麗人,聽說文哥離婚了,直接從國外坐私人飛機殺回來了!她從大學起就暗戀文哥,到現在都單身呢!」
「臥槽,真的假的?那可是真正的女大佬啊!」
「怎麼假的,有人拍到他們了!就在市中心那家法式餐廳,兩人帶著陶陶一起吃西餐呢!」
群里瞬間炸了,下面一排接一排的跟帖,全是在罵蘇麗、捧姜麗人的。
「蘇麗趕緊滾蛋吧!趕緊把婚離了,給大總裁騰地方!」
「就是,大總裁大美女不好嗎?文哥必須絕對不能回頭,千萬別再去要那雙破鞋了!」
「跟姜總一比,蘇麗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文哥這種頂級大佬,就該配姜總那種知性優雅的女人,蘇麗算個什麼東西!」
蘇麗死死盯著屏幕,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泛著白。
她猛地退出聊天群,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剜一般,隱隱作痛。
那個坐在法式餐廳,優雅地拿著刀叉切牛排的男士,是她的丈夫,此刻卻陪著另一個女人在共進晚餐。身邊,還帶著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那個女人憑什麼?那一切都應該是她的!
蘇麗抖著手,拿起電話,翻到文知遠的號碼,想要撥過去。
可她的手指在按下通話鍵的前一秒,突然頓住了。
接通了以後,她說什麼?
她以什麼權利質問人家?一個出了軌、又即將與他離婚的妻子嗎?
不知道那種堵悶的感覺是什麼,她覺得一定不是後悔。
她有什麼可後悔的?她有愛她的阿哲,她有自己的幸福。是她不要文知遠的,不是文知遠拋棄了她!
蘇麗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翻找出阿哲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鈴聲卻在門口響了起來。
這時,「咚咚」的敲門聲也傳來了。
蘇麗高興地跑過去,一把將門打開。
卻在剛打開門的那一刻,臉上被狠狠地甩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