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爭吵
房門敞著,一陣穿堂風灌進來,吹得蘇麗臉皮子生疼。
呂哲站在門口,胸口起伏著,冷冷地盯著她。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閱讀
「你跟著文知遠一起告我?蘇麗,你長本事了啊!」
蘇麗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滿腹的委屈。
「我給你打過電話,你不接!我能怎麼辦?那些婚內財產本來就有他文知遠的一份,就算咱們不給他,他手裡捏著證據,也有的是辦法拿到!」
呂哲拔高了調門:「你不給他提供證據,他能拿到嗎?!」
蘇麗軟下語氣,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試圖安撫。
「你別生氣。咱們還有公司,錢沒了,咱們還可以再賺,咱們得先把眼前的坎兒渡過去啊。」
呂哲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蘇麗像以前一樣,帶著幾分撒嬌撲進他懷裡。可下一秒,呂哲一把將她推開。
蘇麗沒防備,踉蹌著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仰起頭看著他。
「你給他的流水裡,有多少錢?」呂哲居高臨下地問。
一提到這個,蘇麗頓時硬氣不起來了,眼神開始躲閃,聲音也虛了。
「400多萬吧……」
呂哲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
「400多萬?你是不是把那些買的奢侈品、首飾的價錢都折算裡頭去了?!」
蘇麗連忙解釋:「不折也不行啊!你不折的話,根本補不上那些流水的缺口!」
呂哲氣得胸腔劇烈起伏,他疾步走過去,一把掐住了蘇麗的脖子。
那惡狠狠的神情,是蘇麗從未見過的。
兩個人年少的時候曾談過一段戀愛,那個時候的呂哲溫柔又多金,就算偶爾發脾氣,也絕不是現在這副像厲鬼一樣的神情。
這次重逢之後,她更是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蘇麗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她以為他要掐死自己的時候,呂哲終於鬆開了手。
蘇麗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往肺里吸著空氣,只覺得手腳和整張臉都麻木了。
過了好半晌,她才紅著眼眶,哽咽著問道:
「這些錢都是我花在你身上的,現在想要要回來渡一下難關,你就這樣對我?
你忘了你的公司是誰給你開起來的?人脈是誰介紹給你的?
一筆一筆的生意,是誰從自己的利潤里花出去的!因為這點錢,你就跟我翻臉,你對得起我嗎?」
呂哲聽著她的質問,臉上的怒意一點點退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走過去,將蘇麗從地上拉起來,抱坐在自己腿上,溫柔地抬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不是氣這點錢,我是氣你聯合文知遠告我。」
蘇麗看著眼前這與以前一模一樣的溫柔神情,卻只覺得無比陌生。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寒意,仿佛已經將她的心凍僵了一般。可她還是貪戀,她寧願剛才那個面露兇狠、似乎要殺了她的呂哲,只是一陣幻境。
她對這份感情是非常貪戀的。從年少時的愛而不得,到再次相遇的怦然心動,她相信那一切都不是假的。
兩人只是遭遇了太多的突發狀況,一時難以接受罷了,誰不會犯錯呢?
她能理解阿哲剛才為什麼這麼生氣,也選擇原諒他。
2022年5月7日
昨天晚上阿哲沒走,抱著我纏綿了一宿。
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我愛阿哲,所以我在他身上可以感受到極致的快樂。而文知遠,就從來不會給我帶來這樣的歡愉。
我跟阿哲昨天雖然吵了架,但經過這一番波折之後,我們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阿哲早起給我做了煎蛋,我也在他的央求下答應再給他介紹一筆生意。他是個很有事業心的男人。
那天在商K,是我做得太丟人了。商業應酬是那樣的,我不應該疑心他。難怪阿哲那麼生氣,希望我沒有攪黃他的生意。
過兩天法院就要開庭了,追回訴訟里要追回的婚內財產,我會變賣一些奢侈品,替阿哲補齊。開庭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是穩住文知遠的手段。
等把婚離利索了,我就跟阿哲儘快領證,最好也能生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至於他帶來的男孩,可以商量一下,讓他送到他母親家去養。
後媽什麼的,我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勝任。
蘇麗合上日記,拿了一個大手提袋,將自己那些十分喜歡的奢侈品包包全部裝了進去,提著便去了二手奢侈品店。
這些東西一共賣了120萬,全都是文知遠給她買的。
蘇麗看著老闆樂呵呵地將那些包包挨個貼上自己店的標籤,突然伸手拿回一隻最小的包包。
這是文知遠第一次送她的奢侈品,她喜歡得天天都要背出去,那個時候,別提有多少人羨慕她了。
她想了想,對老闆說:「這個包我不賣了。」
老闆無所謂地擺擺手:「那個包本來就舊了,你轉給我5萬塊錢就行了。」
蘇麗拿出手機轉給老闆5萬塊錢,然後將那個包重新擦了擦,塞回旅行袋拿走了。
出了二手奢侈品店後,她想起昨天和阿哲鬧得不愉快,決定買一個禮物哄哄他。阿哲最喜歡襯衫袖扣,之前也看到過一個非常喜歡的,不如今天就買給他吧。
蘇麗腳下一轉,便拐進了一家精品店。
可她剛踏進去,就聽到一個嬌媚的女聲喊道:「阿哲,你看看這款內衣適不適合我?」
一個慵懶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好看,不過不穿更好看。」
「你討厭。」
蘇麗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那聲音太熟了。熟到她閉上眼睛,都能想起阿哲說這話時微微挑起的眉梢。
她立刻轉過貨架,循著聲音的方向快步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貨架後面,是一排排掛著當季新款的高檔衣架。
她一把撥開那些衣服,探出頭去。
可是沒有人。
原本應該是試衣鏡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正在整理衣服的店員。
蘇麗僵在原地,心臟狂跳。不可能,她絕對不可能聽錯!那聲音,那語氣,甚至那句帶著點輕佻的「你討厭」,都跟阿哲平時撩她時一模一樣!
她猛地轉身,順著過道往回找。
她快步走過一排排貨架,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裡的人。
路過一個正在挑選領帶的中年男人,她甚至停下腳步,側頭盯著人家看了兩秒,嚇得那男人警惕地把領帶一扔,快步走開了。
路過試衣間,她站在門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起伏著,仿佛下一秒就會衝進去把門拉開。
旁邊路過的幾個年輕女孩,看著她這副神經兮兮、臉色煞白的樣子,忍不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嘀咕著走遠了,還回頭看了她好幾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人。
蘇麗在店裡里里外外找了整整兩圈。
可是,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沒有呂哲,沒有那個撒嬌的女聲。
她停在店中央,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是她聽錯了嗎?
是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出現了幻覺?還是……僅僅是一個聲音相似,又碰巧叫了「阿哲」的陌生人?
對,一定是重名。或者,她真的太累了。
蘇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口那股一陣一陣發慌的餘悸,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轉身走向櫃檯,花3萬元買下了那對準備送給阿哲的袖扣。
服務員客客氣氣地將精美的包裝盒裝進購物袋,微笑著遞給她。
蘇麗接過來,臉上重新掛起了一絲笑盈盈的表情,拎著那個裝著袖扣的袋子,轉身走出了精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