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呂哲的妻子


  病房門被推開,呂哲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些許疲憊,眉頭微皺,走到病床前,上下打量了蘇麗一眼。

  「怎麼弄的?自己住個院也不小心點。」呂哲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的關切,「我最近有點忙,你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看你要把我的寶貝弄病了,我饒不了你。」

  蘇麗聽著他久違的軟話,心裡那點委屈和怨氣瞬間被愛意填滿了,眼眶一熱,眼淚忍不住滑落下來。

  呂哲見狀,立刻放軟了神色,伸手憐惜地幫她擦去眼淚,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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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麗靠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拿起床頭的孕檢報告,遞到他面前。

  「告訴你個好消息。」她帶著幾分嬌怯,聲音輕輕的,「我有了,咱們的愛情結晶。」

  呂哲接過那份報告,目光落在「妊娠9周」的字樣上,臉色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他立刻揚起笑臉,把報告放在一邊。

  「好事,這是好事。」他順著蘇麗的話說,「以後你就好好養著。」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不過……我可能遇到麻煩了。」

  蘇麗看著他,先他一步開了口。

  「你沒離婚,你前妻以你重婚罪告了你。」

  呂哲吃了一驚,看著她:「你怎麼知道?你沒在校友群?」

  「他們都已經把你和你前妻的事兒發在群里了。」蘇麗看著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幽怨,「你怎麼可以瞞著我呢?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呀。」

  呂哲煩躁地「嘖」了一聲,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在心裡早就是個死人了。可她那有重度抑鬱,我沒法申請離婚。」他按住蘇麗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你要相信我是愛你的,難道你感受不到嗎?」

  蘇麗這回遲疑了。

  但片刻過後,她依舊揚起笑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你是愛我的。」

  呂哲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放心,我的心裡只有你,我只愛你,你才是我要共度餘生的靈魂伴侶。」

  然而,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但我眼下遭遇的困境,只有你能幫我了。你知道幫那個女人代理官司的律師是誰嗎?」

  蘇麗問:「是誰?」

  「就是文知遠。」呂哲咬緊了後槽牙,「我嚴重懷疑他就是在報復我。重婚罪是要坐牢的,所以你現在必須去找他幫我求情,咱們得爭取協議和解,絕對不能讓他以重婚罪起訴我,我不想進去坐牢!」

  蘇麗一想到文知遠手裡掌握著他們以夫妻名義共同居住的所有資料,便覺得呂哲這場官司毫無勝算,恐怕只能走庭下和解這條路了。

  她想了想,拿起手機,撥給了文知遠。

  那邊響了兩聲便接了起來。

  蘇麗沉默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知遠,咱們能見一面嗎?呂哲的事,我覺得咱們可以談一談。」

  私密的高端會所里,燈光調得很暗,每一桌之間都隔著足夠遠的距離。

  蘇麗坐在沙發上,侷促地絞著手指。她面前的茶水一口沒動,早已涼透了。

  文知遠推門進來的時候,蘇麗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整個人乾淨利落,像是從大學校園裡直接走出來的那個人。可他一抬眼,那種沉下來的、冷冰冰的壓迫感,又把「大學」那層濾鏡徹底撕碎了。他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場讓整個會所的侍者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而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蘇麗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心裡猛地一抽。

  那女孩瘦得幾乎撐不起身上的外套,臉色蠟黃,顴骨突出,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她的眼神是呆滯的,空落落地看著前方,像是一潭死水,連轉動一下都費力氣。一看就是長期被精神折磨掏空了身子的人。

  蘇麗之前一直以為,呂哲那個前妻是個貪婪無度、死咬著不肯離婚的瘋女人。

  可眼前這個人,文文弱弱的,像一陣風就能颳走,哪有什麼貪婪的力氣。

  蘇麗很快收回視線,攥了攥手心,看向文知遠。

  「知遠,能不能撤銷對呂哲重婚罪的起訴?有什麼和解的條件,你們可以談。」

  文知遠沒有看她。他拉開椅子,先讓那位前妻坐下,自己才在她旁邊落座,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條件已經擬好了。」他的聲音很平,公事公辦,「第一,呂哲名下公司股權的百分之三十,折現後支付給我的當事人。第二,支付我當事人未來二十年的心理諮詢及醫療費用,共計五百萬。第三,將呂哲婚前購買的那套別墅,過戶到我當事人名下。」

  蘇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簡直是敲詐!」

  呂哲更是直接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文知遠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這就是在整我!」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旁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滿嘴的髒話直接噴了出來。

  「你個臭綠茶!你他媽聯合外人來搞老子是吧?你敢害老子坐牢,你信不信老子他媽弄死你!」

  那女孩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後縮。

  文知遠沒有起身,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胳膊,橫擋在女孩身前。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呂哲,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呂先生,這種高端會所,各處都有高清監控。你剛才威脅我當事人人身安全的話,已經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了。我們有權追究你恐嚇、威脅的刑事責任。」

  他頓了頓,慢慢收回手,神色鎮定,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現在,你可以繼續辱罵了。」

  呂哲一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張了張嘴,卻硬是一個髒字都沒敢再蹦出來。

  文知遠收回視線,手指點了點文件上的條款。

  「根據《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有配偶而重婚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呂哲如果選擇不和解,兩日後開庭,重婚罪一旦成立,他面臨的是實打實的刑期。」

  他翻過一頁,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另外,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條,夫妻有相互扶養的義務。我的當事人患有重度抑鬱症,有明確的就診病歷。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呂哲如果拒絕履行扶養義務,或者試圖通過訴訟拋棄患病配偶,法院在判決時必然會對患病方予以傾斜。他婚內產生的所有治療費用、生活保障,最終都要由他來承擔。簽了這份和解協議,他一次性付清,反而乾淨。」

  呂哲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剛點上,旁邊的服務員立刻走過來,微微躬身:「先生,抱歉,我們會所不允許吸菸。」

  呂哲煩躁地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悶悶地響。

  十分鐘還沒到,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回去。

  「行。我簽。算你狠。」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狠狠劃下自己的名字,抬頭盯著文知遠。

  「你希望你有一天別落在我手裡。」

  文知遠把簽好的協議收進文件夾,合上,嘴角甚至沒有動一下。他看呂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沖大人放狠話的小孩,連回應都懶得給。

  協議簽完,剩下的事蘇麗沒有跟著跑。無非就是過戶房產,湊錢,履行協議上的條款。

  而文知遠那邊,也在開庭前向法院申請了撤訴。

  蘇麗一個人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

  屋裡沒開燈,她蜷縮在沙發上,滿腦子都是會所里文知遠那冷漠的眼神,還有那個前妻呆滯空洞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了,呂哲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兩份文件,走到沙發邊,挨著蘇麗坐下,順勢把她攬進懷裡,聲音放得很柔。

  「你看看這兩份文件,沒問題就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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