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讓人心慌的協議


  蘇麗沒接文件,仍然在發呆。

  「麗麗,怎麼不開燈?一個人坐這兒多冷。」

  蘇麗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呂哲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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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麗,今天的事,委屈你了。那個文知遠就是故意在整我,他提的那些條件,明擺著是要扒我一層皮。我現在手頭周轉不開,公司那邊也吃了緊。」

  他嘆了口氣,把文件放到蘇麗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的規劃。

  「我尋思著,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你把手頭那點業務和資金,先挪到我那個新公司里。表面上看你這邊空了,文知遠查也查不出什麼。等這陣風頭過去,咱們手裡還有底牌,到時候我重新把生意做起來,一切還不都是咱們倆的?」

  蘇麗接過那份文件,借著微弱的光翻看起來。

  這是一份公司業務與資金轉讓協議。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手也慢慢停了下來。

  這份協議一旦簽了,她名下絕大部分的核心業務和流動資金就全被抽走了,她自己的公司將徹底變成一個空殼,連運轉都轉不起來。

  呂哲坐在旁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停下來的動作。

  他非但沒急,反而更緊地攬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語氣越發溫柔,帶著一點哄騙的委屈。

  「怎麼了?不相信我啊?」他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麗麗,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文知遠那傢伙手段有多狠你也看到了,他現在之所以還沒動你,是因為你們倆還沒正式辦完離婚手續,他還在等。等他那邊騰出手來,以他的本事,你想跑都跑不掉。到時候別說公司了,你連一分錢都保不住。」

  他輕輕拿過蘇麗手裡的筆,塞進她手裡,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咱們得趕在他動手之前,先把資產挪到安全的地方。只有這樣,咱們才能喘過這口氣。等以後我賺了錢,我加倍還給你,好不好?咱們以後還要養孩子呢。」

  蘇麗被他這麼一說,心底那點遲疑又動搖了。

  她看著呂哲真誠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那份協議,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緊。

  蘇麗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裡那厚厚一沓合同。

  這是阿哲昨晚熬夜幫她擬出來的。

  「麗麗,文知遠那個瘋子現在盯得緊,法庭上咱們輸了。

  他下一步肯定要查你的公司。

  咱們必須得把大頭轉移出去,保全實力。」

  阿哲從背後抱住她,語氣溫柔又急切,

  「你把這些核心業務的合同,全都轉到我名下那個新公司里。

  表面上你公司成了個空殼,他查不到東西,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拿回來。」

  蘇麗看著合同,心裡猶豫了一下。

  這畢竟是她的心血,但想到文知遠在法庭上那冷冰冰的眼神,她還是咬了咬牙,拿起了筆。

  「好,阿哲,我都聽你的。」

  她翻開合同,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一份,又簽一份。

  阿哲站在旁邊,看著她落筆,眼底深處划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與狂喜,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挑。

  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換上一副心疼的樣子,輕輕揉了揉蘇麗的頭髮。

  「麗麗,委屈你了。

  等這一切結束,我娶你。」

  蘇麗靠在他懷裡,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總算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避風港。

  而此刻,在文知遠的律所里。

  小田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工商變更記錄,敲開了文知遠的門。

  「文律,蘇麗剛剛把公司核心的幾塊業務,全都以合作的名義轉移到了一家新公司名下。」

  文知遠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新公司的法人是誰?」

  「是呂哲。」

  小田搖搖頭,語氣里都帶著點不可思議的嘲諷。

  「這個蘇麗,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

  她不知道把這些轉給呂哲,就意味著徹底把控制權交出去了嗎?

  這已經不是轉移財產了,這是直接往別人口袋裡塞錢。」

  文知遠放下手裡的文件,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以為這是在防我。」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隨她去吧。

  她把這些東西轉出去,對我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小田愣了一下。

  「好事?」

  「她原本的公司空殼化了。

  但呂哲拿了這些業務,必然要承擔後續的運營成本和稅務問題。

  她這是把一個定時炸彈,塞到了呂哲手裡。」

  文知遠放下杯子,眼神冷峻,

  「我們連查她公司的力氣都省了,直接查呂哲那家新公司就行。」

  頓了頓,文知遠幽幽的說了句。

  「陶陶已經上幼兒園了,不能有個坐牢的母親。」

  2022年5月18日

  自從簽署了那兩份協議之後,阿哲忙得整天不見人影。

  我知道他這是在為我們的未來奔波,所以我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讓他分心。但我還是禁不住地想起文知遠。

  今天一個人去產檢。走廊里,那些女人身邊基本都有人陪著。只有我一個人拿著單子,排著隊,到處找窗口。

  我甚至覺得,我連醫院的路都認不清了。

  以前懷陶陶的時候,這都是文知遠一手包辦的。我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待產,每天開開心心地跟他點餐,說出我想吃的東西,他便會竭盡所能地給我弄來。

  記得有一次,我半夜突然要吃糖炒栗子。他跑了半個城,在一個夜市里給我買到了。可拿回來時,我卻突然沒了食慾,又說不想吃了。

  可他沒有半分不耐煩,還一再告訴我,如果有什麼想吃的,一定要告訴他,千萬不要忍著。孕婦是不能虧嘴的,哪怕只是為了情緒,他也會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孕晚期,天氣剛有些涼,他就早早買來了雪地靴。那些寬大舒適的衣服,也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孩子的每一個早教、胎教,都是他在一旁從頭到尾陪著聽完的。

  現在突然讓我自己來搞這些,我甚至覺得有點無從下手。

  寫到這兒,一滴淚突兀地落在紙上。蘇麗連忙抬手擦去,吸了吸鼻子,再次提筆,急速地書寫起來。

  我相信文知遠能做到的,阿哲只會比他做得更好。因為阿哲是個更懂得如何讓人開心的人,他不會像文知遠那樣,永遠像一個保姆,像一個下人。

  跟著阿哲,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我應該是孕期焦慮,導致我整天胡思亂想。我不應該這樣自怨自艾下去。我要活得肆意張揚,這不正是我離婚的初衷嗎?

  蘇麗合上日記本,決定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精神,然後早點入睡。

  可誰知,她剛踏入浴室,腳下一滑,整個人仰面摔在了地上。

  她緩了好久,感覺腰似乎都要摔斷了,躺在地上半天才重新能動。這時,她突然感覺一股熱流,猛地從腿間涌了出來。

  蘇麗臉色煞白,立刻拿起手機,撥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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