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負債算計
急救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蘇麗被推進急診室的時候，下半身已經被血浸透了。經過一番兵荒馬亂的檢查，醫生給她打了保胎針。萬幸，孩子暫時保住了，但醫生囑咐她必須住院觀察七天，絕對不能下床走動。
躺在慘白的病床上，蘇麗看著藥液一滴一滴地流進血管里，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機，不停地給呂哲打電話。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再打，還是掛斷。
蘇麗急得眼眶發紅，顫抖著手指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阿哲，我在浴室摔倒了，現在在醫院保胎，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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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呂哲的電話果然打了回來，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你在哪個醫院？幾號病房？」
蘇麗趕緊報了地址，那邊只應了一聲，便匆匆掛了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病房門被推開。呂哲拎著好幾個打包盒和一大袋水果，快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病床邊坐下，把熱騰騰的粥端出來，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餵到蘇麗嘴邊。餵完粥，他又拿起水果刀，利落地給她削起了蘋果。
蘇麗靠在床頭，看著眼前忙前忙後的男人，眼眶濕潤了。
她覺得自己幸福極了，同時心裡又生出幾分自責。她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想多了，阿哲是個幹事業的男人，怎麼可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呢？他這麼辛苦，自己不僅沒幫上忙，還總是給他添亂。
她正想著，腦海里突然頓了一下。
她想起了文知遠。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她再怎麼自欺欺人，也完全可以確認，文知遠那個「國際律師、律政大佬」的身份是真的了。既然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當年他在家帶孩子、每天圍著鍋台轉的那些年，真的是在極力擠壓自己搞事業的時間，去顧及家庭和孩子。
也許，如果沒有家庭的拖累，他的成就會比現在更可怕吧？
蘇麗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拋到腦後。
事已至此，她不能悔，也不能往後看，只能往前走。
她抬起頭，對上阿哲那雙溫柔的眉眼。看著他眼底的關切，她忽然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不能既要還要。既然她選擇了阿哲，那過去的一切就必須徹底放下，從身到心地放下。
她暗暗在心裡發誓，她一定要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第二天一早，呂哲帶著一份文件回到了病房。
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把文件遞到了蘇麗面前。
「麗麗，你現在身體這樣，得好好養著。公司那邊不能沒人管，這份授權書你簽一下，我去幫你操持一陣子。等你好了，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蘇麗靠在床頭，看著他遞過來的授權書，心裡稍微猶豫了一下。
呂哲見狀，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
「怎麼，連我都信不過？你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咱們的孩子，總不能讓你去公司熬夜受累吧。」
蘇麗聽他這麼說，心裡的疑慮消散了大半，拿起筆，在授權書上簽了字。
呂哲接過文件，仔細疊好收進包里，臉上笑意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七天，呂哲表現得無可挑剔。他每天準時來醫院，帶各種補品，親手給她餵飯、擦手，噓寒問暖。蘇麗每次問起公司的事，呂哲都輕描淡寫地說：「沒事，都挺好，你安心養胎就行。」
七天後，蘇麗出院了。
她沒回家，直接打車去了公司。
剛走進辦公室，秘書就紅著眼眶跟了進來，把一摞財務報表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蘇總，這幾天呂總以您的名義，簽了好幾個大合同，還動用公司的流動資金做了幾筆投資……全賠了。現在公司的帳面不僅空了，還背上了600萬的債務。」
蘇麗愣住了。
「600萬？怎麼可能？這才七天！」
她抓起那些報表，一頁一頁地翻著，手止不住地發抖。
恰好此時，呂哲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那種一貫的從容。
「你怎麼跑公司來了？不是讓你在家歇著嗎。」
蘇麗猛地把那摞報表拍在桌上，聲音發抖：「呂哲，這600萬的負債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呂哲看了一眼那堆報表，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走過來攬她的肩膀。
「最近幾筆投資失利了而已，做生意嘛，有賺有賠。不過你別急，這倒也不全是壞事。」
「什麼意思？」
呂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算計的輕鬆。
「麗麗，你想想，你現在跟文知遠還沒領離婚證呢。這600萬的債務，是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屬於夫妻共同債務。他文知遠不是有錢嗎？他代理一個案子的訴訟費就上百萬，他手裡的股份價值千億，這點錢對他來說算什麼？你去找他，讓他把這筆債平了，就當是給你的青春損失費了。」
蘇麗拿著那些負債單據，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呂哲無比陌生。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找文知遠要這600萬？」
「對啊，這錢就該他出啊，他那麼有錢……」
蘇麗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絲不可置信的尖銳。
「呂哲，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用這七天的時間，把我公司掏空，做出一筆糊塗帳，然後逼我去找文知遠要錢，坑他一筆？」
呂哲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了。
呂哲冷笑一聲，乾脆不裝了，把手裡那份財務報表往桌上一摔，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連續兩次把我告上法庭，把我這麼些年來辛辛苦苦攢的家底兒都快掏空了。我栽了這麼大個跟頭，我怎麼可能不報復回去？」
他在辦公室里煩躁地踱了兩步，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蘇麗。
「上次追繳婚內財產，你向著他，給他提供證據。這回你必須向著我，因為你有這個權利。夫妻存續期間所產生的債務必須夫妻共同承擔。我不僅要製造這600萬，我還要製造更多的債務，我要讓他把拿了我的錢都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