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要告我第二次？
當時只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想求個心安。
屏幕上，代表呂哲的那個紅點，正閃爍著，定位在一家非常高端的商K會所。
蘇麗知道自己不應該做這些事，這是對感情的不信任。她更知道自己不應該去找他，她總覺得去了以後一定會後悔。
可她的腳，卻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朝著那個定位的方向走去。
商K的走廊里燈光昏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從各個包間門縫裡漏出來，混雜著刺鼻的菸酒味和劣質香水味。
蘇麗按照手機上的定位，停在了一間VIP包房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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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裡的光線忽明忽暗。寬大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身材臃腫、頂著啤酒肚的禿頂中年人，一看就是常年在酒桌上混的老闆。
而呂哲坐在最中間。他左右手各抱著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子。此刻，他正低著頭，嘴唇貼在左側那個女子的臉頰上。
蘇麗站在門口，被這一幕刺激得雙目赤紅，渾身都在發抖。
「你在幹什麼？」
呂哲聞聲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蘇麗，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和懊惱。但他很快就變了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麗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粗暴地把她拽出包房，「砰」的一聲隨手關上了門。
「你追到這兒來幹什麼？」呂哲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著她。
蘇麗指著包房的門，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剛才在幹什麼？！」
呂哲煩躁地「嘖」了一聲，一把鬆開她的手腕，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口。
「那只不過是逢場作戲！出來商業宴請都是這樣的，你又不是沒見過。你能不能別做這種怨婦式的樣子？你好歹也是個商業女強人，別跟那些深閨怨婦似的，看著都讓人倒胃口！」
蘇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被當場抓包，他竟然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訓斥她。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推開了。那幾個老總滿臉不悅地走了出來，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攪了興致。
呂哲看到他們，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立刻換上了一副點頭哈腰的諂媚笑臉，快步湊了上去。
「哎，劉總，趙總，別走別走啊！這婦人不懂事兒，衝撞了二位，我這就打發她走。」
那幾個老總停下腳步，冷著臉，目光上下打量著蘇麗。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哼，呂總，家事都沒處理乾淨，就出來談生意？行了，你先處理你的家事吧，咱們改天再聚。」
說完，幾位老總根本沒給呂哲留面子，轉身就順著走廊往外走。
呂哲急得額頭冒汗，連看都沒再看蘇麗一眼，直接快步追了上去，擠在人家身邊陪著笑臉。
「劉總，趙總，您二位消消氣，今天這就是個意外。這樣，咱們換個地方，換個地方玩，今天保證讓二位盡興……」
呂哲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拐角。
蘇麗被扔在原地，聽著走廊里嘈雜的音樂聲，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突然，她的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她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捂住肚子，眼淚瞬間湧出了眼眶。她只能靠著牆壁，死死地咬著下唇，努力平復著呼吸，生怕在激動之下，肚裡的孩子會有什麼閃失。
茶室包間裡，沉香燒得極淡，若有似無地繚繞在紅木茶桌上方。
文知遠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他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目光專注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翻閱一疊毫無意義的廢紙。
呂哲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隻建盞，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斜著眼睛看文知遠。
文知遠終於翻完了最後一頁。
他將文件合上，慢慢推到一邊，並沒有看呂哲，而是微微轉過臉，視線越過茶具，落在了坐在旁邊的蘇麗身上。
「你想好了，準備第二次告我？」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起伏，卻像一盆冰水直接當頭澆下。
蘇麗被他那涼涼的眼神一瞟，頓時渾身一顫。
她在心裡瘋狂地叫囂著：「不能，不能用！」
她總感覺，文知遠這一問，似乎還在給她留情面、留最後一條退路。
身旁的呂哲見她遲疑，眉頭一皺，立刻伸手推了她一把。
蘇麗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收回視線，匆忙地點了點頭，隨即便把臉深深地埋下去，雙手死死絞著衣角，不敢再與文知遠對視。
文知遠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輕輕地冷哼了一聲。
「好。」他站起身，語氣淡漠，「我不同意協商，那你們提交訴訟吧。」
說著話，他理了理西裝的扣子，視線再次落回到蘇麗身上，不疾不徐地補充了一句。
「最好是離婚訴訟。」
蘇麗的心尖狠狠一刺，這才抬起頭，囁嚅著開口：「志遠，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咱們還是和解吧，別打官司了，對你沒好處。」
文知遠對她這種體貼可完全沒有領情的意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清清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打官司啊。」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傾，目光穿過茶桌，直逼蘇麗的眼睛。
「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是我的主場嗎？恭迎二位隨時出招。」
說完，他便拿起桌面上自己那份文件，利落地轉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志遠！」蘇麗在身後急急地喊了一聲。
文知遠的腳步停也沒停，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呂哲看著關上的門，冷哼一聲，把手裡的建盞重重磕在茶桌上，滿臉的不屑。
「我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就範的，還他的主場，我怎麼這麼不信呢？」他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蘇麗，信心滿滿地揮了揮手，「明天咱們就提交訴訟，這些證據鐵證如山，他想不拿錢都不行。」
蘇麗坐在原處，心裡此時苦澀得很。
她一點兒都不想跟文知遠走到這一步，而且，剛才文知遠看她的那個眼神，讓她覺得事情並沒有像呂哲想像的那樣樂觀。
文知遠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個早就張開了大網的獵手。
她張了張嘴，想勸呂哲停下。可一轉頭，看著呂哲那副被貪婪和狂妄填滿的嘴臉，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終，她只是閉上了眼睛，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