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呂哲被捕
夜色濃黑，遠離港口的荒灘邊，水浪拍打著礁石，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
一艘沒開燈的小漁船，靜靜地隱藏在幾叢半人高的蘆葦盪後面。
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這黑燈瞎火的地方，還停著一艘船。
船艙里擠著五六個人，空氣里瀰漫著汗酸臭味，嗆得人窒息。
一個膀大腰圓、剃著光頭的壯漢坐在船舷邊。
他的脖子上紋著一條粗大的青龍，一直蔓延到耳根。
光頭壯漢焦躁地抖著腿，木板船跟著他抖腿的頻率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這他媽到底是誰還沒來啊？」
壯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經超過了約定的時間整整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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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船舷，壓著嗓子破口大罵。
「都超時還等！老子要是被條子堵在這兒，第一個弄死他！」
船尾一個抱著藍布包裹的瘦小青年，縮了縮脖子，警惕地掃視著船艙里的其他人。
抱著包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一看就是個生瓜蛋子，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懷裡的東西值錢。
旁邊還有一個乾瘦的老頭，和兩個面色蠟黃的婦女，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眼裡也透出幾分焦躁。
船夫蹲在船頭，手裡的菸頭一明一暗，同樣頻頻往岸上的樹林裡張望。
終於，樹林邊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呂哲背著一個沉甸甸的旅行包，深一腳淺一腳地從草叢裡竄了出來。
他滿頭大汗，衣服上沾著樹枝和泥水，狼狽不堪。
一看到他現身，船夫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埋怨道：
「怎麼才來？再不來我們就得走了！」
呂哲喘著粗氣跳上船：
「怕讓人盯上，繞了幾圈。」
那個紋身壯漢頓時不耐煩地吼道：
「行了！趕緊開船！萬一條子來了，誰也跑不了！」
呂哲被這大熊一樣的體格震懾住，連大氣都沒敢出，趕緊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包死死抱在懷裡。
船夫立刻抽掉纜繩，發動了引擎，船身緩緩向江心駛去。
就在這艘船剛剛掉了個頭，準備向公海方向加速時——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在寂靜的江面上炸響！
岸邊樹林裡警燈閃爍，幾輛警車呼嘯而出。
與此同時，江面正前方，兩束刺眼的探照燈猛地亮起，如同白晝的光柱瞬間鎖死了這艘小船。
兩艘執法快艇破浪而來，一左一右，硬生生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船上的人聽著！立刻熄火停船！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船夫嚇得手一抖，立刻把引擎熄了，乖乖地把船停在原地。
偷渡又沒死罪，不必跟海警硬幹。
快艇迅速靠攏，海警和刑偵隊員敏捷地跳上漁船，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船艙。
「全都不許動！蹲下！雙手抱頭！」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五六個人全被反剪雙手戴上了冰冷的銬子。
偷渡的人，像串糖葫蘆一樣被押上了岸，塞進了一輛寬大的警用麵包車裡。
車廂里，呂哲佝僂著背，拼命低著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胸口裡。
坐在他對面的刑偵隊長，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笑。
「你就是呂哲吧？」
隊長的語氣裡帶著戲謔。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跑掉吧？」
這句話一出，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瞬間明白了，警察是這個人引來的。
那個光頭壯漢猛地轉過頭，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呂哲，如果目光能殺人，呂哲已經被剁碎了。
「混帳王八蛋的！」
壯漢突然暴起，雖然雙手被反銬在背後，但他那極其寬厚的肩膀猛地一發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一樣，狠狠撞在呂哲的胸口。
呂哲沒防備，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撞，整個人直接摔仰在車廂底板上，後腦勺磕得嗡嗡作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壯漢借著慣性直接撲了上去，壓在他身上。
雙手被銬死，他就用光頭，狠狠砸向呂哲的面門！
「砰砰砰！」
「你他媽個掃把星！來晚了不說，還害得老子一起被抓！」
「砰砰砰！」
「你知不知道老子要是能順利出去，以後就剩吃香喝辣的日子了！」
「砰砰砰！」
「全他媽毀在你手裡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壯漢一邊瘋狂地破口大罵，一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砸在呂哲的鼻樑上。
「咔吧」一聲悶響，呂哲只覺得面門一陣鑽心的劇痛。
一股強烈的酸意直衝腦門，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糊了滿臉。
「啊——！救命！
警官，救救我！
你們管不管啊！他要殺人了！
救命！」
呂哲悽厲地慘叫起來，兩條腿在地上亂蹬。
旁邊那幾個警察冷眼看著，半晌，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掏出電棍，直接懟在了壯漢的脖頸上。
「滋啦——」
一陣藍色的電弧閃過。
壯漢渾身劇烈抽搐，嘴裡吐出一串白沫，像一座垮塌的小山一樣，軟綿綿地倒在了一邊。
呂哲也受到了一點波及，心臟如同被撕裂般，仿佛剛才已經停擺了。
他仰面朝天躺在車廂地板上，鼻血還在往外涌，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大口大口地用嘴喘著粗氣。
他又何嘗不氣？
他要是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他就是個傻子！
肯定是蘇麗那個臭娘們兒出賣了他！
他剛出醫院沒多久，就感覺有尾巴，為了避開追蹤。
到他仍然不得不冒險，回一趟私宅去取金條。
他應該就是在那時被徹底咬死了。
呂哲自認在情場混跡這麼多年，玩了一輩子的鷹，最後竟然被一隻麻雀啄了眼睛。
就在幾天前，他的公司還在風風光光地籌備著上市。
他也即將躋身千萬身家的行列，叱吒風雲的未來指日可待。
轉眼間，他卻滿臉是血地躺在警車裡，成了階下囚。
呂哲望著車廂頂棚那道冷冰冰的鐵欄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裡的不甘，濃得化不開。
第二天一早，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帶起一陣冷風。
為首的中年警察走到病床前，低頭看了一眼病例卡，目光落在蘇麗慘白的臉上。
「你是蘇麗嗎？」
蘇麗正靠在床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愣愣地點了點頭。
「我是。」
警察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一揮手。
跟在後面的兩名年輕警察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把將蘇麗從病床上扯了起來。
還沒等蘇麗反應過來，她的雙臂已經被死死反剪到身後，「咔噠」一聲，冰冷的手銬鎖住了她的手腕。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抓我！」
蘇麗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掙扎，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是兩個成年男人的對手，被死死壓制著。
「我犯了什麼法？你們放開我！」
中年警察冷冷地看著她，語氣里沒有半分憐憫。
「你犯什麼法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有什麼話先留著，等回去了，有的時間讓你好好交代。
帶走！」
蘇麗被強行拖著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下腹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
她慘叫了一聲，一股溫熱的、粘稠的血液，不受控制地順著腿根往下流，很快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犯罪嫌疑人。
沒有人會因為她剛做完刮宮手術，就手下留情。
兩名警察架著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把她塞進了一輛警用麵包車裡。
直到警車呼嘯著駛出醫院，蘇麗的腦子還是懵的，整個人像掉進了一個冰窟窿里。
她怎麼就被抓了？
呂哲的事，她不是已經把知道的都交代了嗎？
文知遠不是說，會把她摘乾淨嗎？
難道文知遠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