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成了全場最難堪的存在
真說出那兩個字時，季念禁不住全身發抖。
她嫁進賀家一年後，季氏就被曝光涉黑洗錢走私。
繼父畏罪自己了斷，母親也殉情而去。
曾在東城呼風喚雨的季家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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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間，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她不是季家血脈，就算賀聞舟甩了她，也沒人會為她撐腰。
「如果之前你是怕被扣上背信棄義的帽子，那今天，我願意主動解除這段關係。」
賀聞舟眼中有異色掠過，再眨眼時已無痕跡。
「賀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一把奪過季念手裡的盲杖。
「咚」一聲，杵地。
說出的話比臘月的寒風還涼薄：
「當初你季家挾恩圖報要我娶你，無非是利益捆綁，現在你身後既沒有季家，眼睛又瞎了，沒有賀太太的頭銜，你活得下去嗎？」
「賀聞舟，我不是你撿回來的流浪狗！不靠憐憫生活！」
賀聞舟根本不知道，她曾是觀眾席里，echo樂團最忠實的觀眾，暗戀了他很久。
這場聯姻純粹是她一己私心，和利益無關。
現在看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巨大錯誤！
「把盲杖還我！」
她伸手想搶回盲杖。
賀聞舟順勢把人拉至眼皮底下。
「你在我賀家和一條流浪狗有什麼區別？這裡沒有你做決定的權利。」
兩人僵持之際，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大門方向傳來，「聞舟哥，可以走了嗎？」
賀聞舟隨即放開季念，把盲杖丟還給她。
看向門邊的人時，眸光頓時放軟，「等久了嗎？抱歉，我馬上出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從季念身側走過。
如同昨天在音樂廳一樣。
將她拋之腦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客廳徒留一時清寂。
季念對著空氣苦笑兩聲，痛楚才從心底層層漫開。
原來賀聞舟動情時說話的聲音，可以這麼溫柔好聽。
態度涇渭分明，不過是看面對誰罷了。
季念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臥室。
五年婚姻，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她才幡然醒悟，賀聞舟答應聯姻只是礙於家族情面。
從頭到尾，他都沒喜歡過她。
洗了個澡出來，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清醒。
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受夠了！
她馬上給律所打電話，跟許律師預約了上門時間。
下午她如常去echo樂團開會。
其他人來得比較早，見季念進入會議室，都在跟她道喜。
「季念，恭喜啊，今天會上就要正式宣布你是我們的大提琴首席了，緊張嗎？」
季念推了一下臉上的墨鏡，笑道：「還好。」
她半年前通過嚴苛篩選和理事會投票，成為候任大提琴首席人選。
適當時間繼任，本就在意料之中。
弦樂組的小欣過來，勾住她肩膀打趣道：「我看你也沒什麼好緊張的，要不是咱們樂團卡年紀，以你的水平，兩年前，你二十三的時候就該成首席了。」
季念用手肘輕戳她，「你就別調侃我了，以後還得大家多包涵。」
「那還不好說，你每周請吃飯收買我們，你幹什麼我們都配合。「
哈哈哈。
大家嬉笑之際，一個身穿花店工作服的人，抱著一大捧花進來。
在門口扯著嗓門喊：「請問哪位是新上任的大提琴首席？麻煩簽收一下。」
哇哦！
眾人一片驚呼。
「好漂亮的粉色芙蓉呀！」
「每次有新人上任，賀指揮都會貼心地送花祝賀，我記得季念最喜歡的就是芙蓉，對吧？」
小欣羨慕地說：「賀指揮居然還知道你喜歡的品種，真是很看重你上任第一天。」
季念笑了笑，沒戳破。
送花是樂團的常規做法，賀聞舟才不會管這種閒事。
肯定是肖騰幫他定的芙蓉。
送花小哥發現季念是盲人，把芙蓉抱到季念跟前，好心跟她說：「這裡是999朵，你不方便拿，我就給你放桌上了。」
然後掏出單據，「麻煩你在簽收單上隨便哪個地方簽個字就好。」
季念摸到紙，簽下了名字。
小哥看了一眼，撓撓頭，有些疑惑，「名字好像對不上，收花人應該叫……」
節骨眼上，一個含笑的聲音，伴著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脆響聲從門口傳來，「我們是不是遲到了？」
眾人望過去，賀聞舟身穿白襯衫，深灰色西褲，休閒俊朗地邁進門。
與他並肩的江楚慈，一身紫羅蘭修身高定，神采奕奕。
大家詫異，和他們指揮一同進來的女人是誰？
有人覺得面熟又一時想不起。
賀聞舟的視線淡淡從季念臉上掠過，直徑走向主位。
聲音平穩清晰地跟所有人介紹：」我身邊這位是趙興堯的關門弟子，江楚慈，從今天起，她將以大提琴首席的身份，正式加入我們echo樂團。「
江楚慈揚起一抹自信從容的笑，「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季念。
誰都知道首席這個位置，毫無爭議是她的。
季念也猝不及防，直愣愣呆在原地。
氣氛尷尬。
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假裝喝水，還有人同情季念，輕輕搖頭。
直到圓滑處世的人，率先打破僵局。
迎逢地鼓起掌來：「歡迎江首席，有趙老的得意門生加入我們echo，是樂團的榮幸！「
此話一出，其他人礙於賀聞舟面子，也開始跟著附和，掌聲逐漸響徹會議室。
只有季念一個人沒有動。
她成了全場最扎眼，最難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