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季念是賀太太
比起心痛,更多的是失望。
她硬生生把這份屈辱全數壓進心底,目光平移到賀聞舟所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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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淺瞳讓賀聞舟眼皮一跳,竟生出錯覺。
好像她能看見他似的。
江楚慈抱起那捧粉色芙蓉,幸福從她嘴角溢出來,「賀指揮,這是送給我的嗎?」
賀聞舟收回在季念身上的視線,點頭淺笑,「我記得你喜歡芙蓉。」
江楚慈聞了聞花香,笑意更深了:「謝謝,我一定會在樂團好好表現,絕不讓你和大家失望。」
兩人的互動讓明眼人尋味。
只有季念不知該發火還是該笑。
當初她背著賀聞舟參加盲選考進樂團時,迎接她不是鮮花,而是賀聞舟冰冷的警告。
樂團里要是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她就得立馬打包走人。
江楚慈走後門進團,又是鮮花,又是掌聲的。
她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嗤。
不高不低,卻在此刻格外清晰。
江楚慈聽見了。
依舊保持得體微笑,抱著花來到季念面前。
言笑晏晏:「季念,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雖然我是首席,但你是大提琴部的前輩,我就借花獻佛,祝我們將來合作愉快。」
江楚慈誠懇的態度,引大家頻頻點頭。
季念都不得不佩服她籠絡人心的本事。
靠趙興堯,她擠進了世遺會。
靠賀聞舟,她成了echo的首席。
現在又演一出化干戈為玉帛的戲碼,惹大家誇讚情商高。
可季念偏不想「包餃子」。
唱這齣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給誰看?
冷言拒絕:「拿走。」
有人小聲勸她:「季念,收下吧。」
「是呀,以後都是同事,別把關係搞僵了。」
江楚慈順著大家話說:「我是真心想和前輩攜手合作,要是你覺得這點花不夠誠心,我定了一間五星級酒店的下午茶餐廳,一會兒開完會請大家吃甜點。」
大家聽她這麼一說,勸慰季念的聲音也多起來。
芙蓉的花蕊都快戳在季念臉上了。
曾經最愛它的清香,現在覺得異常刺鼻。
她後退一步,大聲道:「我說了,拿開!」
賀聞舟臉色一沉:「你非得這時候找茬嗎?」
季念不介意當著大家的麵攤開來說:「任命首席的事,你通過樂團理事會討論了嗎?」
「我是樂團指揮,在人力資源配置上有絕對權利,用誰不用誰,不需要通過理事會指手畫腳。」
季念算見識了,所有跟她有關的事,他都按部就班地走程序。
換成江楚慈這裡,就變成一言堂。
好一個「絕對權利」。
「我是通過考核篩選出來成為候任首席的,你覺得對我公平嗎?」
賀聞舟眸光疏冷。
連多餘的表情都吝於給她。
「天資是很殘忍的東西,公平在它面前一文不值。江楚慈師從名家,隨趙老登上過國際舞台,哪一點不比你厲害?你要有她一半優秀,也說不出這種天真的話。"
任賀聞舟說得多麼冠冕堂皇。
季念算是琢磨出來了。
他是拿echo當江楚慈的跳板,讓她在國內市場能得到更多關注和曝光度。
想當年,她完全是為了賀聞舟,才想來echo的。
現在也開竅了。
她的付出永遠捂不熱這塊石頭。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既然是這樣,我退出樂團。」季念擲地有聲。
周圍一片譁然。
江楚慈睜大一雙漂亮的眼睛,唏噓道:「我不想因為我的加入壞了樂團的氛圍和團結,前輩要是這麼看重一個名號,我可以讓出來。畢竟,我來echo的目的,只是想和一群優秀的樂手們相互學習,共同進步,其他的徒有虛名,我不在乎。」
這一番話倒顯得是季念不識大體,貪圖虛名了。
小欣上前拽住她手臂,」季念,別衝動。「
季念深吸一口氣。
後背的風,吹得她脊骨生涼,卻依舊直挺,「我考慮得很清楚。」
賀聞舟語氣平平:「這可是你說的。」
就在大家都覺得事情發展到不好收拾的地步時,肖騰匆匆闖進了會議室。
著急道:「賀少,太……」差點脫口而出,又趕緊找補,「……季小姐的姨媽來了,鬧著非要見你不可。」
他看了季念一眼,又面露尷尬說:「她還打了保安一巴掌,外面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季念聽完頭都大了。
姨媽這時候跑來湊什麼熱鬧?
前廳。
李碧英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保安鼻子,扯著大白嗓罵:「我可是賀聞舟的親家,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我?!打你算輕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滾蛋!」
她的話讓後面趕來看熱鬧的人面面相覷,蛐蛐聲悄然蔓延開。
「什麼情況,賀指揮結婚了?」
「不會吧,我們共事這麼多年,沒聽他提起有家室啊?」
「這大媽不會有精神問題,妄想症吧?」
江楚慈走在最前面,站了出來,揶揄李碧英道:「阿姨,這裡是樂團,不是造謠生事的菜市場,請你立刻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李碧英見江楚慈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上下打量她,「你這丫頭又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旁邊有人多嘴:「這是我們的大提琴首席。」
李碧英不以為然地「呵」一聲,「我侄女就在大提琴部,她可是賀太太,你們最好對我放尊重點!「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大提琴部總共才幾個人,誰是賀太太?」
大家開始細數人名。
江楚慈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要是他們知道了季念就是賀太太,那她剛才那番惺惺作態,豈不惹人笑話。
季念因為要靠盲杖,沒有其他人走得快。
沒趕上李碧英說的話,她好不容易擠出人群,朝她大喊一聲:「姨媽!」
李碧英見到她,高昂起頭朝眾人說:「她就是我侄女!」
前廳瞬間炸開了鍋。
「季念是賀指揮的太太!」
「不可能吧?」
「她是個殘疾人,賀指揮怎麼會要她?」
有人當面問:「季念,真的假的,你倒是說句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