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哥哥因為她音訊全無
電梯上行。
厲梟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影子如有實重般落在季念後背。
帶著強烈的存在感,形成一道無形的壓力。
季念下意識握緊手裡的盲杖,輕聲說:「請幫我按一下十六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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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數字一路向上。
叮!
電子聲報幕:十六樓到了。
季念走出電梯,身後門還沒有合上,一雙鋥亮的黑皮鞋也踏了出來。
剪裁筆挺的西褲裹著厲梟遒勁的小腿,地毯吞掉了他的腳步聲。
脖子上有道抓痕,血珠凝固變成暗紅色,
半掩在黑色襯衣領口下。
那張臉好看到近乎完美,加上傲人的身姿,即便走在季念身後,前台的目光也率先鎖定在他身上。
厲梟是許知川的VIP客戶。
前台按捺住撲通跳動的心,紅著臉站起身正要打招呼。
他伸出食指碰了碰薄唇。
一個噤聲動作阻止了她叫出他名字。
季念的盲杖掃到前台停下,「你好,我約了許律師。」
前台帶她進到辦公室。
許知川見到季念,馬上起身迎接,」賀太太。「
他曾是季家的法律顧問。
再看見她身後跟著的厲梟,瞳孔一怔。
剛要張嘴,厲梟拋過來一個凜冽的眼神。
許知川及時領悟,清了清嗓,又重新看向季念,引她入坐,「好久不見。」
季念笑道:「許律師,我們不算外人,還是叫我原名吧,聽著親切。」
有名無實的「賀太太」,聽著像種諷刺,她不喜歡。
許知川應下。
厲梟則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
皮革發出擠壓聲。
季念回頭,兩人四目相對。
厲梟面帶肅冷,眉角那道陳年的X形舊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仍舊保持緘默。
還是許知川腦袋轉得快,故作鎮定道:「那是我的實習助理小王,他在旁邊……在旁邊做記錄,不用管他。」
季念沒懷疑,還朝厲梟點了點頭。
許知川不等她開口,已經把準備的文件攤開放在她面前。
「季小姐,你終於想通接受季總的信託基金了?這份文件是盲文版,你過目一下,要是沒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當初季氏暴雷,輿論一片譁然,股價暴跌。
天文數字的違約金和罰款,加上競爭對手的做空,很快拖垮了整個企業,導致季氏破產。
好在季修提前為後代準備了這份信託基金。
法律上沒有被納入清算名單。
至少這些錢還能保障季念這輩子衣食無憂。
她打電話說想見他時,許知川以為就是為此而來。
季念連碰都沒碰一下文件。
「許律師你誤會了,我是想請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你要離婚?」許知川訝然。
他看向厲梟。
厲梟坐姿穩如泰山。
長腿交疊,一隻手擱在膝蓋上,修長的食指輕敲膝頭。
神情寡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又看回季念:「理由?」
「感情破裂。」
她不想在世遺會開幕式前把事情弄大,低調離婚對雙方都好。
許知川一臉憂心道:「我建議你慎重考慮,你現在是季家孤女,眼睛也不方便,要是不依仗賀家,將來在社會上恐怕會吃虧。「
季念明白他的好意,但她不是來聽建議的。
曾經她也以為只要自己不間斷的付出,總有一天肯定能捂暖男神的心。
但江楚慈的出現,猶如當頭一棒,徹底敲醒了她。
男人如果不愛,女人付出在多也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幻滅。
她毅然決然道:「許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財產分割上我只要這五年屬於我的部分,沒有其他特殊要求。」
許知川見季念態度堅定,只好答應。
他收起桌上的文件,敲了敲桌子對齊紙張。
慶幸她聰明:「還好你現在沒簽這份信託基金,不然裡面的一個億就屬於你們夫妻間的共同財產,賀少也有權分割。」
「你誤會了,不管我是婚內還是婚外,這份信託都不會簽的。」
「季小姐你五歲隨夫人嫁進季家,季總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所以你合法享有……「
「許律。」季念打斷他繼續說下去。
她指尖摩挲著棉麻的衣服布料,躊躇半晌,才小聲問了句,「我哥……還沒音訊嗎?」
厲梟敲打膝蓋的手指一頓。
眼底溫度急速散盡,觸及即冰。
許知川扯了扯領口的領帶。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破綻。
「季少連他親生父親的葬禮都沒來參加,想必是故意迴避,不想再和季家扯上關係,這份信託他是不會在乎的。「
他混淆視聽,並沒有正面回答有關季晏庭的消息。
季念低下頭,睫毛輕顫,自言自語地喃喃道:「要不是因為我,哥哥也不會被趕出季家。」
哐啷!
一個玻璃杯打翻。
水從桌面迅速流向桌沿,匯集成一束透明的水線滴落地上,濺出一個水攤。
季念被猝不及防的聲響,嚇得一激靈。
後面想說什麼都忘記了。
倏地回頭,望向空氣。
沙發上,厲梟剛才坐的位置已經沒人了。
許知川掏出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假裝對著他離開的方向說:「小王,你看你干點事毛毛躁躁的,還不去找抹布來把水清理乾淨。」
然後強顏歡笑對季念說:「對不起季小姐,這個實習生笨手笨腳的,沒嚇著你吧。」
季念看向一片虛無的黑暗。
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心臟在耳膜邊咚咚咚地狂跳。
剛才她明明感覺到,像似來自季晏庭的注視!
季晏庭大她五歲。
印象中,他長相隨他選美冠軍出身的母親,生得及其好看。
就是性子執拗偏執,經常跟季修頂嘴吵架。
在家跟誰都不親。
因為季修對她的偏愛,季晏庭其實並不喜歡她這個半路「妹妹」。
只是那時她根本意識不到,從小就像條尾巴一樣愛纏著他。
有一次,她非要賴在季晏庭房間裡看書。
不小心將果汁灑在他收藏的一本絕版名著上。
季晏庭怒了。
居高臨下,狹長的眼尾淺淺一瞥,宛若凜冬的寒潭,涼意徹骨。
讓她後背陣陣發冷,頭皮發麻。
他一個字沒說,就把她嚇得哭出聲。
剛才她轉過頭去的一瞬,就是這種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