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秘人再次來電


  聽見那三個字,季念的心被狠狠揪起。

  「師兄拿我打趣呢,我都已經被師傅除名了。」

  韓繼沒有放棄說服她:

  「當初你因為失明,又急著結婚,執意選擇離開鳳音閣,我和師傅都攔不住你,可我知道這五年,他老人家從沒釋懷過。」

  鳳音閣,國內第一古琴修復名坊。

  百年傳承,經手無數朝代稀世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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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樂器文化遺產界,擁有不可撼動的權威。

  季念八歲就被母親送到谷瑾年身邊學習,十二歲憑藉出類拔萃的手藝,成為谷閣主百里挑一的愛徒。

  直到她眼睛出事,又匆忙嫁給了賀聞舟。

  一時蒙蔽了心智,才毅然決然的離開鳳音閣。

  想把未來半生都壓在這樁婚姻上,好好經營跟賀聞舟的感情。

  現在後悔萬分,她又有什麼臉說要回去?

  有什麼臉再去見師傅?

  季念咬著唇,強顏歡笑,「師兄你不用安慰我,以師傅的脾氣,早把我這個不孝徒忘乾淨了,甚至都不會允許你們在他面前提我名字吧。」

  韓繼重重嘆口氣。

  「昨天,洛城文物部送來一對北宋晚期的古琴,長期埋藏在潮濕墓葬中,內部共鳴腔被腐蝕成了蜂窩狀,還要恢復特有的九節斷紋漆面,修復工藝難度極大。

  你幾個師弟師妹研究了半天,誰都沒信心敢輕易下手。

  我平時主要負責鳳音閣的運營管理,最後只得請師傅他老人家出山。」

  修復一件歷史悠久的古琴並非易事。

  投入的是時間精力,經驗學識,手藝,還有承擔壓力的責任。

  要調動全身心專注的毅力。

  季念想到谷瑾年單薄佝僂的背,萬分心疼道:「師傅雖身子骨硬朗,但也是七十的人了,太為難他了。」

  韓繼苦笑:「可不是嗎?師傅總不禁幽幽嘆氣,雖然他嘴上不說,但他心裡愁的,是鳳音閣現在缺少能擔修復大任之人。」

  季念下意識蜷起手指,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生怕對面聽見她喉嚨的乾咽聲。

  空氣中只剩無聲的克制。

  還是韓繼先打破僵局。

  「既然你不是為鳳音閣找我,那是什麼事?」

  季念跟他說了想幫瑞瑞轉到私立學校,需要推薦信的事。

  韓繼笑道:「嗐,就這點小事呀,我馬上給你寫。「

  季念:「你是不是在機場,現在不方便吧?」

  「登機還有一個小時呢,寫個推薦信幾分鐘的事,沒關係。」

  聽到他這麼說,季念心裡踏實下來。

  「那我先謝謝師兄,等你出差回來,請你吃大餐。」

  韓繼也不客氣:「那得是米其林三星的標準吧,反正你是賀太太,花錢不心疼。「

  「我要離婚了。」

  聽季念這麼一說,韓繼張了張口,沒出聲。

  他不想窺探別人隱私。

  季念沒有繼續說下去,可能是還沒準備好。

  短暫沉默後,韓繼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的眼睛怎麼樣了?」

  季念也悄悄鬆口氣。

  「醫生說我的視神經可能沒法修復了。」

  這麼多年她看過大大小小無數專家,治療方式也是五花八門。

  沒一樣有用。

  她也快放棄了。

  韓繼態度比她積極:「你先別失去信心,前兩天我聽誰提起,國內有家生物科技公司正在研製什麼,跟視力有關的人工晶片。我再幫你打聽打聽,有確鑿消息立馬告訴你。」

  其實季念心裡沒有抱任何希望。

  但是韓繼這麼上心,她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

  輕笑:「謝謝師兄。」

  「跟我還客氣什麼,推薦信寫完,我就讓機場快遞給你送家裡去。」

  「好,那你出差回來,我們見個面。」

  季念斟酌了半天,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想去看看師傅。」

  韓繼:「一言為定。」

  賀聞舟離開沒多久,季念也藉故身體不舒服,離開了賀宅。

  她沒直接回家。

  而是約了她的助理一起吃飯。

  文軒在餐廳門口接到她,兩人才入座,她就迫不及待地抱怨起來。

  「總監,你別怪我絮叨,我就是看不慣天龍人坐享其成。「

  她給季念的杯子裡倒茶,「世遺會開幕式我們辛辛苦苦忙了兩年多,只剩一個多月就要見成果了,這時候來個空降兵,不就等著不勞而獲嗎?」

  季念表示理解。

  就算不是江楚慈,換其他人,這種行為也很可恥。

  但眼下木已成舟,只能儘量安撫文軒的心情,」我們先做好自己的事,顧問只是個空職而已,她只要不添亂,不用給眼神。「

  「我做了點功課,發現這個姓江的可不簡單。」

  季念端起茶,吹了吹表面:「什麼意思?」

  「聽說她背後有個實力強勁的金主,原本趙老是不打算再收徒的,這位金主投其所好,花三百萬拍下一對元清花象耳瓶,親自登門贈與趙老。這都不算什麼……「

  文軒俯身向前,壓低聲音說:

  「還聽說,這個金主幫趙老的孫子擺脫了一場未成年霸凌的官司,趙老是因為欠人情,才破例收江楚慈為關門弟子的。「

  季念若有所思地抿了口熱茶。

  賀聞舟一身傲骨,向來獨善其身。

  沒想到,這樣一個清貴之人,會為了江楚慈打破原則。

  登門送禮不說,還不怕惹一身腥,幫人擺平官司。

  但到她這邊,要他幫忙寫封推薦信都拖泥帶水。

  根本沒放在心上。

  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波瀾是假的。

  茶麵淡淡的氣霧,模糊了季念肅冷的臉龐。

  她梗著脖子問:「這些事你都從哪裡打聽來的?」

  「我姐姐的一個同學正好也是趙老的學生。他還說,江楚慈從不和他們這些師兄師姐聯繫,就是在公眾場合遇見,她也目不斜視,跟只高傲的孔雀一樣。」

  季念能想像到她目中無人的嘴臉。

  有賀聞舟給她撐腰,她眼裡還能裝下誰?

  一頓飯,季念吃得索然無味。

  結帳後,她去了趟衛生間,文軒先去車庫取車,說好門口接她。

  季念從衛生間出來,手機響了。

  她剛走出大門,還以為是文軒打來的:「喂,我到門口了。」

  滋滋的電流聲鑽進耳朵,「站在原地別動。」

  又是那個神秘人!

  季念腳下一頓,緊握手機,「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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