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跟狗一樣查崗


  嘟——

  對面掛了。

  她馬上回撥過去,卻是空號。

  就在她不明所以為什麼對方要讓她停在原地時,一眾人聲伴隨腳步聲,從餐廳出來。

  有人問:"江小姐呢?「

  「她的口紅掉包房裡了,馬上出來。」

  是賀聞舟的聲音。

  季念身形一頓,像被兩顆釘子釘在原地。

  好在餐廳門口的花崗岩石柱夠氣派,正好可以把她清瘦的身形擋住。

  要是剛才沒接那通電話,她繼續往前走的話,賀聞舟他們出門就能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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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念後背緊貼冰涼的石柱,屏住呼吸想等他們先走。

  幾人就站在大門外沒動,閒聊聲斷斷續續傳來:

  「賀哥,說實話兄弟們真替你不值,季念和江小姐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是呀,當年金融風暴季家救賀氏於水火,你聯姻為報恩沒錯,可現在季家倒了,季少又下落不明,一個養女,你還在乎她死活幹嘛?」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據傳,當年是因為季念告狀她繼兄要侵犯她,才導致季家父子決裂,季少被趕出家門的。」

  」哇靠!「有人罵了句髒話,」我看她就是個心機婊,趕走季少是想獨占季父遺產吧,現在眼瞎說不定就是報應。「

  「那她就是活該!」

  季念蜷起指骨,放緩呼吸。

  詆毀聲中,她沒聽見賀聞舟開口為她辯護一句。

  直到徐任再度提到江楚慈。

  「人家江小姐是嶄露頭角的新興音樂家,長得漂亮又大方得體。賀哥,你要不給別人一個名分,小心別有用心之人挖你牆角。」

  話音落下。

  噌!

  金屬打火機清脆的掀蓋聲在門廊激起回音。

  賀聞舟垂眼點菸。

  幽藍的火苗襯得那張俊美的臉,半明半暗。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空氣突然靜止。

  良久,才聽見他不疾不徐的腔調入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誰敢跟我搶女人?」

  安靜的空氣重新熱絡起來。

  「對對對,哪個不長眼的敢跟我賀哥搶?」

  「當初在婚禮上她代替季念和你站在一起,我們都覺得你們簡直是郎才女貌。」

  「反正江小姐是我心裡唯一的嫂子。」

  石柱背後,季念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塊,每喘息一次,都扯著心臟疼。

  她攤開掌心,眼前也只有一片黑暗。

  她是他兄弟們口中譏諷的瞎子。

  是江楚慈口中的廢物。

  然而這些都不及親耳聽見賀聞舟承認,江楚慈是他女人,更讓她心碎。

  他的丈夫愛上了她的師妹,她婚禮的替身。

  那她在這段婚姻里,又算什麼?

  一個笑話?

  滴!

  刺耳的喇叭聲嚇季念一跳,回神過來的同時一身冷汗。

  是不是文軒在催她上車?

  好巧不巧,江楚慈在這時也走了出來,」聞舟哥,我找到口紅了,走吧。「

  一瞬間,季念四肢的血液蜂擁沖向大腦。

  不能讓江楚慈看見她和文軒認識。

  她仔細聽聲,辨別腳步的方位,然後以相反方向,趁機溜回了餐廳。

  賀聞舟在談笑間,莫名回頭瞧了一眼。

  只見一抹黑色的裙角,從門口一閃而過。

  「聞舟哥,你看什麼?」江楚慈對他的一舉一動極其敏銳。

  賀聞舟淡淡收回視線,「沒什麼,我們走吧。」

  徐任:「允丞還沒出來呢?」

  季念悄無聲息地溜進門後,心臟狂跳。

  只想著趕緊擺脫那行人的視線範圍。

  手裡的盲杖極快地探路,直徑順著牆邊朝走廊深處進去。

  拐角處,她一頭撞上一堵肉牆。

  酒瓶摔碎在地上,空氣里瀰漫開濃郁的酒香。

  醉漢一把揪住季念衣領,拉到跟前,「你特媽走路不看人,眼瞎啊!」

  季念趕忙連聲道歉:「對不起先生,我確實看不見。」

  醉漢對上季念空洞的雙眼。

  一隻肥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操起一口外地口音笑道:「還真是個小瞎子。」

  季念此刻孤立無援,不想惹事。

  態度誠懇地再度跟男人道歉,「實在抱歉,這瓶酒我賠你。」

  「這是一瓶酒的事嗎?是你壞了老子心情!」醉漢不依不饒。

  仔細看,小瞎子長得清麗動人,身段玲瓏有料。

  醉漢把手往她肩上一搭,打了個酒嗝,嬉皮笑臉地說:「這樣,美女,你大哥我是個痛快人,你陪我喝兩杯,這事咱就過了。」

  撲面而來的菸酒混合味,令人作嘔。

  季念把他的手甩開,「請你自重。」

  她面露正色道:「我會讓服務員給你送三瓶同樣的酒,但我不是陪酒女。」

  醉漢被拒絕,男人自尊心作怪,頓時覺得面子掛不住了。

  假借酒勁再次抓起季念衣領,幾乎要把她提起來。

  「你個死瞎子拽什麼?你擋我道了知道嗎?看不見你還到處亂跑,撞到我,老子現在渾身都不舒服,你賠得起嗎?「

  季念掂起腳,抓著他的手大聲道:「放開!再不放我叫人了!」

  「你撞的我還有理了?快叫聲爸爸我錯了,我。「

  「放手!」

  季念一口咬在醉漢手上,當即留下兩排深紅的牙印。

  醉漢痛得一時鬆手,她掙脫後摸著牆往前跑。

  邊跑邊喊:「有人嗎?救命!」

  奈何這家餐廳私密性極高,只提供包房服務沒有公共區。

  服務員基本都分散在各自負責的包房裡,反應不及時。

  醉漢三兩步又追上來,一把薅住季念的頭髮向後扯。

  「臭綠茶,不叫我爹就跪在地上把酒給老子舔乾淨!」

  男人的力量拽得季念頭皮生疼,按著她的頭,逼迫她跪下去。

  「給臉不要臉,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季念耳側刮來一陣涼風,她閉緊雙眼。

  壓在後腦勺的那股蠻力突然一輕。

  醉漢的手被人抓住。

  「你爺爺的,哪個不長眼的想英雄救美?」

  他轉頭,撞上一雙桃花眼。

  髒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賀聞舟抬腳一記飛踢,力道之大。

  將醉漢踹出數米遠。

  他痛得捂住肚子,連慘叫都叫不出聲,窩在地上只剩痛苦的乾嘔。

  季念腿都嚇軟了,背貼著牆才勉強站起來。

  藥香入鼻,她已經知道救她的人是誰了。

  只是詫異他不是都走了嗎,怎麼會返回來?

  是聽到了她的呼救聲?

  賀聞舟看著季念狼狽的樣子,既沒有意外,也沒有擔心。

  冷靜得跟救了個陌生人一樣:「在這裡做什麼?」

  季念咽了咽口水,不能提文軒,「吃飯。」

  晚來幾步的關允丞聽到她的話,冷笑著拆穿:「一個人來一家只有包房沒有大廳的餐廳吃飯,哄誰呢?我看八成是來查崗的吧。」

  賀聞舟朋友里,關允丞最看不上季念。

  徐任拍打他肩膀,數落道:「你小子說打個電話怎么半天不出來,要不是江小姐讓我們等你,大家早走了。」

  季念低下頭,原來又是因為聽江楚慈的話,賀聞舟才回來的。

  關允丞把她的遲疑當成心虛。

  更加堅信他戳破了季念的小心思。

  也愈加嫌棄道:「我們為江小姐準備接風宴,你搞得跟捉姦一樣,果然心臟的人想什麼都髒。「

  徐任嗤一聲,「她一個盲人用什麼查崗,難不成靠聞味兒?」

  不知誰接了句,「跟狗一樣。」

  哈哈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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