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的人生註定是爽文
賀聞舟蹙眉,避而不答。
轉而問:「你來參加拍賣會?」
好像很可笑似的。
季念:「不行嗎,盲人只能待在家裡?」
她肌膚一如既往的蒼白,只因剛才和人拌嘴,臉上染上幾分薄紅,透出些許嬌俏。
賀聞舟很不喜歡季念這種,說一句頂一句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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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又不知該說她什麼好。
關允丞:「賀哥,你別信這女人滿口胡話,她明明就是想在你和江小姐面前找存在感!」
「對!不然怎麼會在你休息室門口被我們抓個正著?」徐任也附和道。
江楚慈挽住賀聞舟胳膊,輕言細語,「允丞他們的為人你了解,不至於胡編亂造,冤枉師姐。」
意思是季念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燈光在賀聞舟立體的五官上切出明暗交界。
睫毛投下的陰影掩去了他眼底的晦暗:「你就這點能耐?」
季念的目的是找傅清硯,沒心思跟他們矯情:「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剛要走,肖鵬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急著找賀聞舟。
「賀少,關老今晚有件參與拍賣的樂器好像有問題,想請你過去幫他看看。」
關允丞一拍腦門,想起什麼來:」對了,我爺爺叫我來找你就是為這事。「
瞪了季念一眼,「都怪她,害我差點忘了!」
賀聞舟點頭,「那我們過去。」
關允丞對江楚慈含笑道:「江小姐,一會我介紹你跟我爺爺認識,他老人家最欣賞知書達理又漂亮聰慧的女性。」
「謝謝你允丞,以後你們別叫我江小姐了,怪生疏的,跟聞舟哥一樣,叫我楚慈吧。」
江楚慈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撞到季念身上,步履輕快地隨一群人揚長而去。
走廊逐漸安靜下來。
季念用力拍了拍江楚慈碰到的地方。
跟沾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嫌棄。
她終於來到傅清硯的休息艙門口,站在門外,做了個深呼吸。
敲門道:「傅先生。」
等了半晌,沒動靜。
「傅先生,你好,我叫季念,聽說你們的VisionOne在招自願者。」
裡面還是沒回應。
隔壁一位正在打掃的保潔阿姨,聽到她的聲音,探頭出來:「小姐,傅先生他們剛走,你現在出去興許就能遇見。」
「哦,好的。」
季念後悔剛才浪費太多時間在賀聞舟身上。
她又調轉頭,前往甲板。
海風怡人,陽光溫和。
拍賣會開始前,那裡是大多數人選擇的社交場所。
她一路碰到人就問,是否看見了傅清硯?
「不清楚。」
「沒見到。」
「抱歉,不認識。」
一連七八個人,一無所獲。
周遭人來人往,賓客明顯比剛才她來時多了很多。
一片喧譁中,季念聽見了旁人的議論:
「賀指揮身邊的女伴是誰呀?「
「你不關注音樂圈當然不知道,她是大提琴家趙興堯的得意門生,江楚慈。」
「有傳言說賀聞舟英年早婚,這位會不會就是賀太太?」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來,去年我在倫敦一家百年餐廳吃飯,還沒坐熱乎,所有客人都被請了出去,據說是賀太太想安安靜靜地吃飯,賀指揮就包下了餐廳清場。」
「這不就對上了嗎?江楚慈前幾年一直在英國。」
季念握著盲杖的手指收緊,滿腹悵然盡數壓在上面。
她們的話把她的記憶撕開一道裂口。
去年賀聞舟生日,她趕去倫敦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拐彎抹角才從肖秘書那裡套出賀聞舟當晚的行程。
一個盲人出行本就不易,更何況是異國他鄉。
她好不容易找到那家老錢餐廳,卻被告知當晚不對外營業。
當時她根本不知道包場的人就是賀聞舟。
那晚倫敦下著大雨。
她站在冰冷的街頭打不到車,賀聞舟手機關機,她被淋得一身透心涼。
而他就坐在餐廳里,和江楚慈美美地共進晚餐。
後面知道她偷偷跑出國,還把她罵一頓,讓肖秘書馬上送她回國。
聊八卦的人,沒人知道身邊這個低調的盲人,才是正兒八經的賀太太。
她們聊得津津有味:
「我一直聽說賀指揮極為保護隱私,今天高調帶著另一半現身,算是官宣嗎?」
「兩人真般配!我要是男人,有這樣優秀的太太,可捨不得金屋藏嬌,當然得帶出來炫耀一番。」
「賀太太品味也不錯,她戴的手鐲是不是C家的限量款』?差不多得四十萬吧?」
「賀指揮真疼太太,好羨慕呀。」
季念聽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心裡有種可笑的荒謬感。
她這個正房,結婚五年無人知曉。
她的替身卻頂著「賀太太」的光環,享盡了別人的艷羨和尊重。
季念摸到胸前的胸針,價值可能還不如江楚慈戴的手鐲一個零頭貴。
她正想把胸針摘下。
有人好心拉了她一把,「小心。」
季念停下手上的動作,納悶道:「怎麼了?」
「你差點被搬琴的人撞到。」
季念不知道,一把做工精湛的巴洛克風格大提琴,正由兩位專人,小心翼翼地從她眼皮底下護送而過。
一路抬到關海面前。
關海笑著跟賀聞舟說:「聞舟,這就是我今天準備拍賣的大提琴,可惜沒有保存好,到我手裡的時候已經無法拉出正常音調,你是大音樂家,幫我看看還能修復嗎?」
賀聞舟溫潤一笑,「關爺爺,說到修復,現場有個比我更專業的人,給您介紹一下。」
說完,他側身,把C位讓給身旁的女人。
「江小姐曾在國外的漢密頓文物中心,進修過古樂器修復,能力很強,一定能幫到您。」
關允丞在一邊附耳:「爺爺,楚慈還是趙興堯的徒弟。」
趙興堯的名氣,大多數人都知道。
關海聽看江楚楚的目光炯然有神起來:「聞舟很少當眾誇人,我這個孫子也極少迫不及待的介紹他朋友給我認識,看來他們是打心底里欣賞江小姐。」
江楚慈落落大方,溫婉自謙道:「能力高低還得事實說話,關爺爺要是放心,可把琴交於我看看。「
關老哈哈一笑:「江小姐師從趙老,未免太謙虛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這是一把……」
「1900年的阿瑪蒂大提琴。」江楚慈自信地脫口而出。
關老豎起大母豬,驚嘆道:「江小姐的眼光好犀利,居然連年代都說對了。」
江楚慈下巴微抬,神氣揚揚:「兩年前我曾隨老師在皇家劇院同台演出,當晚的感謝宴上,有位侯爵就拿出了一把他收藏的阿瑪蒂大提琴給我們欣賞,也是1900年的,我記住了特徵。」
人群里交頭接耳。
「人家還為皇室貴族演出過。」
「江小姐真是年輕美貌又才華橫溢,回去我得好好教育一下我女兒,成天就知道上網,也學學人家。」
「不覺得她講話有點裝嗎?」
「不覺得你講話有點酸嗎?」
江楚慈很享受成為焦點的時刻。
尤其她身邊還站著賀聞舟,極大滿足了她的優越感。
縱然周遭看她的眼神各異,有羨慕,有好奇,也有嫉妒。
不管哪一種她都欣然接受,這是作為強者的宿命。
她的人生註定是爽文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