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賀聞舟跟看垃圾一樣
她扶琴仔細觀察了一番。
嘖嘖兩聲,感嘆:「真是把值得收藏的好琴,您說它發出的聲音都不在原有調上是嗎?」
「是呀,G弦高半調,A弦又低半調,諸如此類。「
「這到不是什麼難事。」
江楚慈決定在眾目睽睽下當場修復這把大提琴,好讓他們都開開眼。
她很快就確定了該下手的地方。
藉助臨時找來的工具,動作乾淨利落。
還沒有二十分鐘,便將琴交還給江海,「問題差不多解決了。」
「這麼快。」關海有些不可思議。
為表達謝意,他盛請江楚慈演奏一曲,「江小姐,這把琴幸得有你修復,你理應成為它沉默數十年後,拉出第一曲的人。」
江楚慈受寵若驚地看向賀聞舟。
眼尾含著嬌羞的水光,「這麼珍貴的古董,可以嗎?」
賀聞舟薄唇微勾,格外迷人。
他舉起雙手,優雅地鼓掌,是對她最大的肯定和支持。
全場賓客們也紛紛跟著拍起手來,歡呼聲四起。
都等著一睹美人配名琴的風采。
「江小姐,拉一曲!」
「拉一曲,女神!」
受到眾多鼓舞,江楚慈臉上浮起興奮的紅暈。
她起身,提裙朝大家行禮表示感謝,又坐下。
聲音溫柔動聽,「那我就獻醜,拉一首巴赫的第一G大調。」
琴弓落下,琴聲響起……
二層甲板上。
傅清硯遞給身旁男人一杯香檳。
笑得玩味,「你作為紀源生物的幕後大佬,向來都是我替你參加這種互捧臭腳的場合,今天怎麼有閒情跟我一起來了?」
厲梟接過酒杯,慵懶地伏在玻璃欄杆上。
俯瞰眾生的黑眸,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無聊,來找點樂子。」
傅清硯「切」一聲。
厲梟的惡趣味之一,喜歡把這些上流階層,趨炎附勢的虛偽場面當笑話看。
飄上來的琴聲,音色低沉,悶濁,遠沒有想像的動聽。
傅清硯調侃道:「要我說這古董看看得了,真沒必要非拉出聲音不可,你說是吧?」
他用胳膊肘推了推厲梟。
沒見回應,轉頭。
順著他難辨情緒的視線,朝角落循望下去。
人群中,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單薄身影。
傅清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片刻,他才收回視線,幽幽道:「你準備躲她一輩子?」
厲梟的眸光緩緩從眼尾斜晲過來,鋒芒如刀。
傅清硯脖子一涼,立馬舉手做投降狀,「算我多嘴,自罰一杯。」
說完,仰頭,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樓下一曲結束。
傅清硯用尾指摳了摳耳朵,呲牙咧嘴,「終於消停了。」
江楚慈跟關海解釋:「關爺爺,這把琴年久失調,我已經解決了音準問題,但是音色直能勉強湊合了。」
關允丞在一旁幫腔說:「爺爺,多虧江小姐技術過人,不然這琴都拉不出一首像樣的曲目。」
關海自然沒奢望一把快一百三十年的古董,還能發出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優美音調。
對現在的結果已然非常欣慰。
轉頭對賀聞舟說:」聞舟,拍賣會後,我們一起吃個飯,我要好好感謝一下江小姐。「
賀聞舟笑著應下。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
早就察覺賀聞舟和江楚慈關係不一般。
不知誰又在傳,她可能是他隱婚的太太,對江楚慈的態度也更加熱絡起來。
掌聲和奉承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不絕於耳:
」江小姐的技術不亞於妙手回春啊!「
「我平時不懂古典樂,但聽江小姐拉的曲子,真是別有韻味。」
」今天這把琴我拍了,誰都別搶啊。「
「那怎麼行,我也要。」
江楚慈媚眼生花,「大家謬讚了。」
一片溜須拍馬的讚美聲中,冷不丁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這麼好的古董琴,不至於此!」
一句話給現場熱鬧的氣氛潑了瓢涼水。
大家紛紛環顧四周,尋找說話的人。
季念忍了半天,本不該多管閒事。
但曾為鳳音閣的人,她對這種半吊子的修復水準,無法容忍。
江楚慈早就在人群中注意到她了。
對於季念的質疑,她也不惱,從容笑道:「季念,難不成你比我還懂古琴修復?」
當著眾人面,她又不叫她師姐了。
是怕季念沾她的光。
無數探究的目光包圍過來。
其中一道視線帶著清淺的疏離,來自賀聞舟。
季念沒有說出她和鳳音閣的淵源,也不在乎江楚慈的挑釁。
只是有禮有節地對關海介紹自己:「關爺爺,我叫季念,是大提琴家李婉蘭的女兒。我失明前,不止一次研究過這種琴,連它的製作工藝紀錄片,都反覆看過不下十次,對裡面的構造非常了解,能否讓我一試?」
江楚慈噗呲笑開,「紀錄片也算嗎?那我看清宮劇,還見過慈谿呢。」
一句調侃引眾人失笑。
季念不如江楚慈籠絡人心的本事。
她爭取過,要是關海不信任她,她也無能為力。
「這……」關海有些為難。
就在季念差不多篤定關海不會理睬她時,人群中居然冒出一個支持她的聲音。
「李婉蘭的名氣在國內可不比趙老小,既然是她的女兒,能力肯定不差,也不至於當眾說謊,關老何不讓她試試?」
江楚慈看清說話的人,神情微變。
賀聞舟略有察覺,低頭問:「你認識?」
江楚慈:「他就是楊監理。」
心裡埋怨楊溯看不懂場上形勢,為什麼要幫季念說話?
真是個瞎湊熱鬧的老登!
賀聞舟抬眼,和楊溯打了個照面。
他輕輕點頭,先打招呼。
楊溯沒做任何表示。
文化部對季念做過背調,知道她和賀聞舟是隱婚。
可今天他不只一次看見賀聞舟和江楚慈的親密互動。
剛才季念受到質疑,身為丈夫不但裝陌生人,漠不關心不說,還跟江楚慈站在一頭。
這兩人什麼關係,一眼便知。
這不是欺負季念看不見嗎,無恥!
只是鑑於世遺會的保密原則,他在外還得佯裝不認識季念。
不然一定當場拆穿這兩人的虛偽嘴臉。
楊溯不動聲色地挑開眼,對賀聞舟視而不見。
賀聞舟蹙了蹙眉。
不知是不是錯覺?
楊監理看他的眼神……怎麼跟看垃圾一樣。
楊溯走到關海面前遞上自己名片,「關老要是猶豫,可以先考驗一下這位季小姐,看她有沒有本事,再做決定也不遲。」
季念:「關老,能讓我摸一下琴嗎?看我對它是否足夠了解。」
關海看到名片上楊溯在文化部的就職,位高權重。
一下對他的背書,有了信心。
況且只是給季念摸一下,她要是說得不對,不讓她再碰就好,他沒任何損失。
關海捋了捋鬍鬚道:「季小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