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大早，林岩便繞路到農場。
趕到時天都亮了。
沈東方也早早爬了起來，開始擦槍。
他正準備這兩天，找林岩再進一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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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他先找上門了。
其實林岩這趟來，沒想著跟沈東方一塊兒打獵。
就想問問他，能不能想辦法搞到些學習資料。
這會兒還沒有任何恢復高考的跡象。
這些考試用書，還沒那麼緊俏。
但前些年被毀壞得太嚴重了，所剩真的不多。
其實找羅定遠，這事兒更好辦。
只是林岩不想欠他人情。
沈東方答應，跟知青們借一借。
如果資料有限，那只能用手抄了。
「你怎麼又要去打獵？天天嚷嚷著不打了不打了，還是閒不住。」林岩納悶道。
沈東方摸著頭皮，滿臉尷尬。
「這不是雜活太多了嗎？不打獵，得干別的活。又累，賺得又少，還是打獵來錢快。」
打獵確實危險。
但上限，真不是普通職工能比的。
運氣好了，一個月打上兩頭熊瞎子、幾隻馬鹿，那就賺大發了。
沈東方作為農場職工，場裡同意讓他專職打獵，每個月給基本口糧。
打下來的獵物賣的錢，他可以拿一半。
可農場不養閒人，不是賺夠了就能躺平的。
不打獵時，照樣得干農活！
沈東方習慣了賺快錢。
日復一日地悶頭乾重活，掙那幾個苦哈哈的工資，他很難受得住。
其實林岩也是類似的想法。
二人叫上孫二虎，拿上全部裝備後，按照地圖，繞過農場外的大片農田和草甸子，翻過一道山樑。
走了三個小時，才到達夾腚溝附近。
這村子位於大山邊緣，房子稀稀拉拉，大概只有三四十戶人家。
按地圖所繪，再往前幾公里，有一條大河，名叫烏雲河。
河谷附近以及附近的山林里，常有馬鹿出沒。
「這地方真有鹿嗎？要是沒打著，要不要在村子裡暫住一晚，天亮接著打？」沈東方問道。
「碰碰運氣吧，說不定今天就能打著。實在拖得晚了，就找戶人家，給點錢住一晚。」
「有沒有地方住還兩說呢，到時再看。」林岩應了聲。
三人背著槍，一邊啃著烤土豆，一邊朝河谷靠近。
這一片的樹林更加密集，都被白雪覆蓋了，銀裝素裹。
放眼望去，整個天地只有黑白兩種顏色。
看久了，眼睛暈暈的。
來到河谷旁，只見寬闊的河面都上凍了，直接就能跨過去。
剛來到對岸，眼尖的沈東方便發現前面的雪坡上，有零星的小點。
此刻，林岩和孫二虎都暈暈的。
閉上眼，瞳孔都是一片白茫茫，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等恢復過來後，很快也發現了那些移動的小點。
「走，靠近瞧瞧。」林岩揮了揮手。
三人快速迫近，還剩幾十米時，才終於看清，這是一群狍子，正在雪地上覓食。
狍子有個外號，叫傻狍子。
因為它確實智商欠費。
看見人，本能反應不是遁逃，而是戳在原地看一會兒，然後再跑。
並且跑幾步，就停下來回頭望，再跑，再停，主打一個好奇心拉滿。
因此相比其他獵物，狍子好打得多。
尤其在厚厚的積雪上，狍子那小細腿，跑起來費勁。
速度並不快，又慢，還各種停頓。
而且傻狍子經常成群結隊，槍法爛一點，打中機率也很高。
甚至就算沒槍，有些情況下提著根棒子，在雪地里也能追上它，一棍子敲暈。
「這回可發財了，這麼多狍子。」
「儘量別打小的。」
打獵也是有規矩的。
小崽子以及懷孕的母獸，輕易不能打。
這是斷種的行為。
都這麼幹，用不了多少年，很多獵物都會絕種，至少會大幅度減少。
無異於竭澤而漁！
這群傻狍子，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直勾勾望著三人。
像是在打量，這是三個什麼玩意？
黑洞洞的槍口，也是它們沒見過的稀罕物。
砰！
林岩槍法最准，率先開槍，直接打中了一隻公狍子的腦袋。
鮮血瞬間炸開，往外迸濺。
其他狍子這才慢悠悠往前跑去。
但逃的過程中，還是會時不時地停下來觀望。
也不知實在是對林岩三人太好奇，還是在判斷危機有沒有解除。
砰！
孫二虎也是一槍打過去，子彈徑直擊中雪地，沒入茫茫白色當中。
他懊惱地搓了搓臉：「我這槍法還得練。」
任何領域都需要天賦，包括射擊。
頂級獵手天生槍法就准，嗅覺也靈敏。
孫二虎擺明了不是打獵的料，空有一膀子力氣。
打著東西了，讓他背身上，幹這些雜活，他有一套。
沈東方的槍法也不錯，但還是比不了林岩，對時機的判斷沒那麼精準。
他這一槍打過去，那狍子剛好掉頭要跑。
一槍打在了它尾巴下邊的白毛上。
狍子應聲倒地，可掙扎了一下，又爬了起來，拖著鮮血往前遁逃。
「你小子夠黑的，往人家屁股里打。可以殺生，不要虐生。」林岩無情嘲笑。
沈東方的臉，陰沉得像黑鐵。
「我再補一槍。」
話音剛落，那被擊中屁股的狍子，歪歪扭扭地跑了幾步後，居然停了下來，也選擇往後看。
沈東方一槍就將它撂倒了。
這一戰，一共打死了四隻狍子。
都是公狍子，個頭不小，狍皮幾乎都完好無損。
按照供銷社的行情，一張新鮮的狍皮大概能賣20到30塊。
好多人打著狍子，會把皮剝下來自用。
因為太暖和了，又不像紫貂皮那樣昂貴。
自用來禦寒，很不錯。
大冬天的，若是炕太冷，鋪一層狍皮，比城裡人的電熱毯都好使。
用來做衣服，穿上去也相當暖和。
不過狍子身上，也就這點好處了。
整體都不值錢。
肉很便宜，而且沒油水，吃起來比較柴，但絕對能吃。
比狼肉和狐狸肉要好得多。
「得嘞，也算沒白來一趟。」
「話說，咱們沒把爬犁帶過來，走得太急，忘了。」
「二虎，要不你全背上？」沈東方忽悠道。
孫二虎愣了愣：「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