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拿到和離書


  季洵隔著門吩咐:「你先替少夫人收著。」

  李媽媽回:「二爺,夫人吩咐過,要老奴務必把東西交到二少夫人手裡。」

  姜令微吸了吸鼻子,擦去臉上的淚痕,待氣息平復,理好衣裙開了門。

  李媽媽只當沒看見她泛紅的眼睛,拿著一個細長的木匣進屋。

  「二少夫人,這是夫人給您的。」

  季洵問:「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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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叮囑李媽媽親自交到姜令微手裡,定是貴重之物。

  李媽媽笑道:「一件首飾罷了。」

  季洵又問:「大嫂可有?」

  「二少夫人那晚受驚了,這是夫人單送給二少夫人壓驚的。」

  「母親做事當真不公正,要送首飾就該一人一件,若只有一件,也該先送給大嫂。」

  說著,季洵伸手去拿木匣。

  「我看看是什麼樣的首飾,好命人去給大嫂也買件一模一樣的,免得旁人說母親偏心。」

  李媽媽面露慌亂:「二爺,不可。」

  季洵狐疑:「一件首飾,我看都不能看?」

  姜令微率先接過木匣,冷冷看著他:「你要送大嫂首飾,買個十件八件我都不管,但別送和我一樣的。」

  季洵臉色一變,語氣陡然嚴厲:「方才同你說的那些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這件首飾也別要了,送去給大嫂,就當你賠罪了。」

  姜令微後退兩步,唇角勾起嘲弄的笑:「二爺,你唇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最好回去抹點藥膏,小心遲遲不痊癒,惹人笑話。」

  季洵摸了摸傷口,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李媽媽和寶瑟,想起方才的事,心裡鬱悶,陰沉著臉奪門而去。

  李媽媽和寶瑟只當什麼都沒瞧見,默契地低下頭。

  寶瑟估摸李媽媽有話要和少夫人說,退出去掩上了門。

  姜令微這才打開木匣,拿出裡面捲起來的紙,小心翼翼地鋪開。

  她前幾日寫的和離書下方,多了個季洵的簽字和手印。

  她愕然:「李媽媽,這是……」

  李媽媽輕輕點頭:「夫人說等三姑娘出嫁,是去是留,由少夫人自行決定。」

  姜令微心緒複雜:「母親這是讓我自己收著?」

  有了這封和離書,她眼下就能離開,柳氏居然會直接拿給她。

  「少夫人,夫人相信你,也想讓你放心。」

  「勞煩李媽媽告訴母親,君子一諾重千金,令微定做君子,不負諾言。」

  姜令微神色鄭重,直到李媽媽離開碧蘅院,她還在懷疑是做夢。

  和離書,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拿到了。

  除了如釋重負,歡喜愉悅,還有一絲悵然。

  惶惶兩載,恍如一夢。

  接下來幾天,姜令微安心在碧蘅院養病。

  婆母得知她染了風寒,派人送來補品,並囑咐她不必過去問安。

  至於老夫人那邊,一般沒什麼事,她都不會過去。

  秦疏月是老夫人的侄孫女,她與秦疏月關係不合,老夫人便也不喜歡她,說看到她就心煩,不許她過去,她樂得清閒。

  這幾日她也沒見過季洵,聽說刑部公務繁忙,他每日早出晚歸,連黛芳院都去的少了。

  這些都是寶鈴打聽來的,她好奇心重,又管不住嘴。

  幸虧寶瑟穩重,時常提醒,才不至於讓她惹出是非。

  近日刑部眾官員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崔侯要覆審當年叛王謀逆案的卷宗,此案牽涉甚廣,卷宗堆滿了小半間屋子。

  「不知崔侯想查什麼?說不定朝中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崔侯是輔政大臣,他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老實幹活吧。」

  「季大人,聽說你的岳丈參與了謀逆案,你可得當心,勿要被牽連。」

  另一官員瞄了眼季洵嘴上的傷疤,語氣促狹:「季大人的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季大人哪裡捨得對岳丈不聞不問,又哪裡敢對岳丈不聞不問。」

  此話一出,滿室鬨笑。

  季洵十指握拳,面上卻雲淡風輕。

  「崔侯行事公正,他要做什麼,還輪不到我們妄加議論。」

  他話音剛落,門外響起兩聲咳嗽。

  一名侍衛俯身搬開擋住路的卷宗,崔澹緩步邁進來。

  他掃了眼室內眾人,目光掠過季洵嘴上的傷疤,停在他身上。

  「你不為姜濯求情?」

  季洵躬身作揖,義正言辭:「罪臣姜濯參與謀逆,證據確鑿,我身為朝廷命官,自不會為亂臣賊子求情。」

  崔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家夫人也是這樣想的?」

  短短一句問話,威儀十足。

  季洵如臨大敵,困惑崔澹為何會突然提起姜令微。

  「內子乃後宅無知婦人,不懂朝堂政事。」

  他答得滴水不漏,還不忘給自己留後路。

  姜令微無論做出什麼事,都能以無知愚昧搪塞過去。

  崔澹若有所思,沒再說什麼,只讓他們把涉及姜濯的卷宗找出來。

  季洵對這些卷宗的位置了如指掌,但為了不被懷疑,也跟著同僚逐一翻找。

  崔澹沒有在刑部逗留,拿到卷宗便離開了,也沒留下什麼話。

  季洵心生不安,崔侯殺伐果斷,雖說不會因姜濯治他的罪,可說不好會堵死他的仕途。

  一官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儘快找個由頭將你那位燙手夫人休了吧,季大人能力出眾前途無量,千萬別被一個對你毫無助益的罪臣之女連累了。」

  其他人附和:「是啊,季大人芝蘭玉樹,滿腹經綸,想嫁給季大人的京中貴女數不勝數。」

  季洵一言不發,專心整理卷宗。

  同僚見他面色陰冷,紛紛噤了聲。

  京中皆知那位季夫人驕縱跋扈,連夫君都敢打罵。

  名聲壞成這樣,身份還是累贅,都不曾聽過季洵要休妻,可見他對夫人情深意重。

  他們除了感嘆一句美色誤人,再不敢多議論什麼。

  季洵雖是從五品,可他父親官至一品,歿於王事,配享太廟。

  其兄長季衍文武雙全,在南境抗敵,死戰不退,以身殉國,換來南境安穩。

  季家滿門忠烈,連太后都禮重三分。

  季洵這兩年亦是脫胎換骨,刻苦上進,在朝堂嶄露頭角,青雲直上是遲早的事。

  季洵手上整理卷宗,腦海里浮現出姜令微的身影。

  下次姜令微再不聽話,倒可以用休妻來嚇唬嚇唬她,保准她哭著認錯。

  他有幾日沒見她了,想到今晚可以見到她,他加快了整理卷宗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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