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崔澹打聽季夫人
今日刑部事務不多,季洵中午從刑部下值,婉拒了同僚喝酒的邀請,在路邊吃了碗餛飩。
姜令微喜歡吃這家的餛飩,他們才五六歲時,她就偷偷帶他出來,只為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姜令微胃口小,但每次都點最大份,最後吃不掉就倒他碗裡。
那時他覺得這餛飩極為美味,兩大碗也吃得下。
距兩人上次同吃這家的餛飩,已過去許多年。
成親後姜令微不常獨自出門,想必也沒再嘗過。
他細細品嘗餛飩,覺得味道平平無奇,沒有多年前好吃了。
吃完餛飩,季洵獨自來到王家。
一來,他想借著父親與王行山的師生關係多走動走動,好攀上這層關係。
二來,他想弄清楚王行山可知道崔澹調走姜濯卷宗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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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已被流放兩年,崔澹偏在王行山回來後調走卷宗,說不定此事與王行山有關。
畢竟姜濯是王行山最喜歡的學生,他或許會為自己的學生做點什麼。
到了王家,季洵被引到前廳,不曾想崔澹也在。
他躬身問候王閣老和崔侯。
王行山抬抬手:「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怎麼沒把令微一起帶來?」
他膝下無子,那日再見姜令微,覺的很是投緣。
幾日不見,倒有些想那丫頭。
正是吃桂花糕的季節,她不來,可惜了府中廚娘做的那些桂花糕。
季洵回道:「我從刑部過來,尚未回家,改日定帶令微一同上門拜訪。」
他只當是王閣老隨口的客套,並未放在心上。
自從姜令微剪了王閣老的鬍子,王閣老便不太喜歡她了。
崔澹呷了口茶,緩緩開口:「那日在秋獵場,本侯在林中偶遇了季夫人與舍妹,莫非季夫人對射獵也感興趣?」
季洵笑著回道:「內子愚鈍,不過一介後宅婦人,哪裡懂什麼射獵。」
姜令微每每出門,姜夫人都給她安排轎子或馬車,他從未見過她騎馬。
至於射箭,她的一雙手只拿得起擀麵杖,哪裡拉得開弓。
幸好她不會射箭,否則已她的脾氣,豈不是要拿箭射他。
崔澹若有所思,又問:「季夫人出身書香門第,想必腹有詩書,才華橫溢。」
季洵不知崔澹為何打聽姜令微的事,便如實回道:「實不相瞞,內子只略微讀了些書,識得幾個字罷了,旁的一竅不通。若要論才華橫溢,只有我那長嫂當得起。」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崔澹看向他時,目光格外冰冷。
崔澹垂下眼眸,沒有再問。
王行山開了口:「令微倒也沒有你說的那般不堪,她性子直爽,又頗有靈氣,詩書也是通的。」
就是幼年過於頑劣,好在長大後改了性子。
那日見她,端莊秀雅,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季洵一頓,忙笑著說:「令微確實有她的好處,只是閣老千萬別在她面前說這些,她可不經夸。」
誠然,姜令微生得貌美,人又機靈,再改一改性子,多向大嫂學學,便是位合格的妻子。
王行山不置可否,讓他坐下說話。
「你來找我可有什麼事?」
當著崔澹的面,季洵自不好提起姜濯的事,便道:「今日刑部不忙,來看看閣老,順便借幾冊書。」
王行山露出讚賞的神色:「你只管去藏書閣拿,入朝為官仍不忘讀書,是好事。」
季洵雖急功近利,但到底是季家人,底色不差,若肯用功上進,他也有意提攜。
季洵為了敷衍過去,只得隨下人去藏書閣找書。
為了拖延時間,他找得很慢,想等崔澹離開後,再問王行山關於姜濯的事。
實則他前腳離開前廳,後腳崔澹就告辭了,並未久留。
王行山拿起桌上的拜帖,仔細端詳。
拜帖正是姜令微那日遞進來的,上面的字跡與姜濯極像,不細看,很難辨別。
方才崔澹上門,問他姜令微字寫得如何,他便將拜帖拿了出來。
崔澹似乎對姜令微頗有興趣,這令他十分不解。
姜令微如今是季洵之妻,鮮少露面,應該與崔澹沒有太多交集。
但崔澹行事從不需要理由,他也不便多問。
前陣子他便與崔澹提了姜濯的事,或許崔澹是想從姜令微身上入手,調查姜濯冤案。
崔澹願意調查此案,意味著翻案有望。
半個時辰後,季洵從藏書閣出來,得知王行山去了書房,便尋到書房。
他謹慎開口:「閣老,崔侯那日在刑部向我提起姜濯案,我一時不解,不知閣老可否提點一二?」
要在朝廷站穩腳跟,平步青雲,寧可得罪陛下,也不可得罪崔侯。
王行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既然決定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就勿看勿聽,勿問勿說。」
季洵是做官的好苗子,深諳為官之道,
只要他潔身自好,自己這個做長輩的,願意尊重他的選擇。
季洵聞言,臉頰不禁發燙,想要解釋幾句,只覺喉頭艱澀,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他只恭敬地冒出一句:「謝閣老提點。」
是啊,他已下定決心,不蹚姜家這趟渾水,最好的做法便是不聞不問。
只要他為官清正,旁人便拿不住他的把柄。
姜濯謀逆案是先帝親判,他置身事外,旁人只會說他大公無私,沒誰會罵他薄情寡義。
回府前,季洵特意繞到城南,給姜令微買了一份剛出爐的桂花糕。
最近兩人之間發生了太多事,他想儘快結束兩人之間疏離的狀態。
他快馬加鞭,到碧蘅院時,糕點還是熱的。
「令微,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話音未落,姜令微從屋裡出來,撲通跪到他腳下。
她雙目通紅,淚水盈盈,似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