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崔侯要剁她的手


  姜令微只當季洵是怕她在崔澹面前亂說話,影響他的前途,便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清麗的面容在燈下愈顯嬌媚,季洵本想與她一同歇下,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最後還是去了隔間。

  再忍忍就好了,等三妹妹出嫁,他就能完全擁有姜令微。

  

  姜令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季洵先前要對她用強的情形,心裡總不踏實。

  寂靜的黑暗中,隱約能聽見季洵平穩的呼吸聲。

  家人剛被流放時,季洵的呼吸聲能讓她感到心安,覺得自己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如今聽著,只覺煩躁。

  熬到下半夜,實在困得受不住,姜令微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她被青嬋叫醒:「姑娘,今日要去崔府參加賞菊宴,得起來了。」

  姑爺一大早就去刑部了,臨走前吩咐她們別驚醒姑娘。

  姜令微睜開眼,才發現日頭已經老高。

  她連忙爬起來,青嬋和寶瑟伺候她梳洗更衣。

  匆忙喝了兩口粥,她趕緊帶著季芊芊前往崔府。

  索性時辰還早,趕到崔府時,門外也有幾位客人才到。

  姜令微拿出請帖,一個婆子過來為她們引路。

  崔府很大,一路往前,七拐八拐,穿過三四道月洞門,才到賞菊的園子。

  若是不熟悉崔府的人進來,無人引領,定要迷路。

  姜令微聽婆母說,崔府如今主要住著崔夫人,崔澹,還有幾位堂兄弟和他們的妻妾。

  到菊園後,婆子解釋:「我們夫人在裡邊陪長公主殿下說話,二少夫人和三姑娘可以在園子裡逛逛。」

  姜令微頷首道謝,看向滿園菊花。

  不愧是風雅崔府,連極難培植的綠菊都種了幾十株,更遑論其他名貴菊花。

  姑嫂兩人在菊園裡慢慢逛著,別家夫人小姐或與她們打聲招呼,或視而不見。

  姜令微考慮到此行的目的,為了給崔府留下好印象,一一行禮問候。

  有幾位年輕姑娘喊季芊芊過去說話,季芊芊看了看姜令微,笑著婉拒。

  姜令微知道她是想陪自己,溫聲道:「你過去吧,我自己逛逛,不用你陪。」

  季芊芊知道那些人不喜歡二嫂,她不想讓二嫂孤零零一個人。

  姜令微輕聲勸道:「你是季家三姑娘,一言一行關乎季家名聲,且崔府的人看著呢,不可失了禮儀,去吧。」

  那幾位姑娘是季芊芊的閨閣好友,她不願季芊芊為了她,而得罪那些好友。

  這些千金小姐,往後都要嫁給達官顯貴,季芊芊與她們維持好關係,對她自己也有好處。

  季芊芊想了想,說:「我去應付幾句,一會兒就來找二嫂。」

  姜令微點點頭,看著她走向那些小姐,自己仍繼續往前欣賞菊花。

  菊園很大,各色菊花爭相競發,園子裡漂浮著淡雅的清香,靜靜地在其間行走,沉鬱的心情竟得到疏解。

  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有五六人圍在一處,正興奮地議論著什麼。

  姜令微正要避開,視線穿過人群,看見被他們圍住的那株墨菊,腳步驟然一頓。

  她在書院求學時,父親從外地偶然得了墨菊種子,她親手將種子培育成一株珍稀墨菊,種在書齋外。

  若她沒有看錯,眼前這株墨菊,很像她當年種在書院的那一株。

  為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她擠進人群,微微俯身細看。

  沒錯,正是她種在書院的那棵墨菊。

  沒想到兩年過去,竟還能在崔府見到。

  她欣喜不已,直起身細細端詳,發現墨菊長勢不佳,花朵偏瘦,葉片還生了斑。

  不過墨菊難養,從書院移栽至此處,還能開花,可見主人找了花匠精心養護。

  她正看得出神,後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推,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壓到了菊花上,小腿磕到尖銳的石頭,疼得她眼前發黑。

  人群中頓時炸開驚呼,原本站在墨菊周圍的賓客紛紛後退。

  「這是崔侯最喜歡的墨菊,這可怎麼辦?」

  「這是誰家女眷?未免也太毛手毛腳了,好端端站著也能摔倒。」

  「她是季家的二少夫人,就是姜家那個罪臣之女。」

  「季家攤上她,真是倒了大霉,崔侯將這株墨菊看得跟命根子似的,季家這下慘了。」

  「可不是嘛,聽說每年光養護的費用就需千金之數。」

  ……

  眾人圍在幾步遠的地方議論紛紛,視線如針一般密密麻麻地扎在姜令微身上,無人上前攙扶。

  姜令微難堪極了,她忍痛爬起時,鮮血已經浸透小腿處的裙擺,漫了出來。

  季芊芊衝過來扶住她:「二嫂,我先扶你坐下。」

  她又看向周圍,求助道:「拜託,幫忙去請個大夫。」

  青嬋等外府僕婢都被安置了外院,眼下她手邊無人可用。

  一位穿玫紅色衣裙的姑娘笑道:「季三姑娘,你還是離她遠些吧,小心被她牽連,那可是崔侯最喜歡的菊花。」

  季芊芊立刻維護姜令微:「我嫂子又不是故意的。」

  姜令微忙提醒:「三妹妹,別說了。」

  沒有證據,說什麼都像狡辯,只會對自己更不利。

  她掃視人群,幾乎都是生面孔,有幾個隱約眼熟的,卻也並無交集,她根本找不出是誰推了自己。

  她看了看滿是血跡和泥土的衣裙,一瘸一拐走到招待賓客的崔府婢女跟前:「勞煩幫我找個地方,我換身衣服。」

  等回到府中,季洵定要生氣。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她身體一僵。

  在這種時候,她居然擔心回去會遭季洵責罵。

  她不知自己何時變得這般怯懦了,窘迫之餘,還有幾分對自己的氣惱。

  婢女正要帶她去更換衣裙,原本嗡嗡議論的人群霎時鴉雀無聲。

  只有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抬眼看去,崔澹臉上似凝了一層寒霜,神色冰冷至極,所到之處,人人噤若寒蟬。

  頎長身影在損毀的墨菊前駐足,周身散發出凜然的威壓,令人不敢直視。

  姜令微硬著頭皮上前賠罪:「崔侯恕罪,方才不知是誰在背後推了我一下,我不慎摔倒,壓傷了您的菊花。」

  崔澹聽到熟悉的聲音,攥緊雙手,指節咯咯作響。

  他微微側首,盯著面前的女人,黑沉雙眸似有寒光射出,讓人不寒而慄。

  「來人,剁去她一隻手做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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