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鼠
皇宮後花園裡並非黢黑一片，不遠處零星散落著些許亮光。
李相躲在一棵樹上觀察了一番，發現巡邏的人並不是很多，將目光放遠之後，遠處有一團巨大的光團，多半那裡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他躍下大樹，借著月色往那巨大光團靠近，途中偶有些許略顯急促的步伐聲，還未靠近便被李相避了過去。
光團在後花園深處，越往裡走，遇見人的頻率越高，還好李相深諳遇事不秒走為上的活命心得，才來到這方世界接觸習武之際，便下了莫大功夫將身法練至化境，一般的武夫根本無法發現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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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借著微弱的火光，他才發現有些人身上竟穿著厚厚的棉襖。
而現在才十月，氣溫雖說比前兩個月低了些，但也不至於如此，他仔細感知了下周圍的溫度，發現確實低了不少。
莫非與之前發出的動靜有關係？
李相如此想著，體內內力化作一股暖流在周身運轉一遍，這才好了些許。
他強打精神，腳下步伐更加謹慎。
「窸窸窣窣…」
一連串細微的步伐聲從遠處傳來，李相連忙躲進旁邊的假山，小心探出腦袋看去。
卻見一隊穿著太監常服的人，兩兩一組，一前一後抬著一副巨大的木製擔架，擔架之上，蓋著一床巨大的布匹，將擔架上的東西遮掩得一絲不露。
而抬著擔架的人，面容陰柔，手部青筋暴起，腳下卻顯得輕鬆。
很顯然，可以確定擔架上的東西很是沉重，而此地溫度如此之低他們卻穿著一件常服，說明這些人都擁有不俗的內家修為。
李相屏息凝神，如果此時被發現，他可沒有把握從這群人圍攻中安然離去。
還好，一切都很正常，待這群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後，李相這才往前悄然摸了過去。
剛才看見的種種，讓他明白這後花園之中必然存在著他無從知曉的秘密。
也許就與他苦苦追尋二十幾年的仙人有關。
想到這裡，李相眼中閃過一絲火熱，就準備加速前進之時，抬起的左腳突地一頓，整個人重新沒入陰影之中。
就在他縮回的瞬間，一道青色身影從他身前十丈處一閃而過，消失在前方。
「還有人？」
李相恍然，發生了如此大動靜，有人不方便透露身份，似他這般悄悄潛入查看也不意外。
他在原地等待了一炷香，確認周圍無人後才重新借著月光，向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潛行。
很明顯，那道青色身影的目的地也是先前那團火光之處。
讓李相感到奇怪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之前入宮的那麼多金煌衛現在竟一個都看不見。
古怪！
從那對抬著擔架的太監離開後，四周一片靜悄悄的，甚至沒有一個巡邏的人。
隨著愈加深入，空氣中的溫度越低，李相這一身渾厚的內功竟都有些運轉不開。
所幸，沒走多久，他便聽見前方傳來略顯疲憊的聲音。
「江丫頭，三年不見了吧？」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響起，帶著些許恨意：
「看來這三年你恢復得不錯…」
「呵呵，到頭來功虧一簣，你倒是生了個好女兒，竟發現的那功法的破綻，差點讓老夫身死道消。」
李相心中一驚，呼吸都頓了一下。
功法！破綻！身死道消！
難道……
還不待他往下想，便聽見那略顯疲憊的聲音說道：「你怎麼帶了只老鼠？」
「老鼠？」
另一道疑惑聲響起，緊接著破空聲響起。
李相心中一沉，他沒有任何思索，整個人拔地而起，身若驚鴻，飛速往來時方向躍去。
被發現了！該死！
李相實在想不出自己怎麼暴露的。
剛才他分明將自身呼吸壓至最低，甚至怕被發現連內力運轉都下意識放緩了幾分。
而在此時，身後突地有一股強橫氣息，並且越來越近，李相心中一驚，當下咬牙內力狂轉，速度又快了幾分。
李相反應很快，跳躍間沒幾個呼吸便遠遠能看見進來時的城牆。
他心中一喜，卻感覺身後似有利器刺向後背中心，讓他汗毛炸立。
他有種預感，如若被打中，只怕生死難料。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強行扭動身體，硬生生往旁邊挪動了個身為，卻見是一柄似狼牙棒的武器從自己肋部檫身而過。
這時他才看見追殺自己的是何人。
那是一個體型壯碩，渾身披著金甲，只留一雙銅鈴般眼睛的人，此人見自己這必殺一擊竟被躲了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手中武器卻絲毫不手軟。
一擊落空他順勢一抽，泛著寒光的狼牙棒稍微偏移了幾分，對著李相腰間掃了過去。
李相則趁其第一次攻擊落空之際便已提起長劍，可沒有時間給他提氣反擊，當下他只得持劍往身側一擋。
「鐺！」
火花迸射而出。
一股巨力從手臂傳遞全身，李相心中咯噔一下。
此人絕非一般高手！
方才格擋這一下他可是將全身內力運轉至劍身，並以螺旋狀推了出去，可落在這金甲人身上卻無半分波瀾。
自己反而被他這巨力震盪的內力難以運轉。
與他糾纏今日必死無疑。
李相心中下了定論。
電光火石之間，李相借著這股巨力，雙腳在地面留下一道坑窪，身體順勢往後傾斜，瞬間離金甲人遠了幾分，而此時離那城牆已只有十多米。
以他的身法，只需一個呼吸即可越過城牆，只要過了城牆，他有信心隱入百姓家，脫身只是不成問題。
他扭動身軀，整個人在空中竟神奇般扭轉過來，同時腳下連點，仿若在踩踏空氣中看不見的某種物體，眼看就要躍上城牆。
就在這時，城牆上方卻突地亮起一抹金光。
還有一個？他心中泛起一抹苦澀。
恰在此時，還不待他做何反應，一道劍氣自金光中迸發，對著李相頭顱激射而來。
這道劍氣出現的時機可謂是渾然天成，若有第三人觀戰，甚至會以為是李相故意往上撞一般。
而李相躍至半空的身體方才已強行逆行內力扭轉了一次，現在根本沒有餘力躲避，甚至連抬劍格擋也做不到。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相只得頭往旁邊一歪。
「噗！」
金光從李相肩胛處一閃而過，李相整個身體往下跌落。
兩人對視一眼，如釋重負。
老鼠消滅，可以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