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床底
拿著狼牙棒的金甲人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蒙面人，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扔，泥沙四濺。
同時瓮聲瓮氣的聲音從金甲下傳出。
「老五，還得是你，不然讓這賊子跑了，太后哪裡可不好交差。」
跟在他身後的人沒有如他這般全身金甲，只是穿著一襲素色長袍，臉上帶著半張銀色面具，整個人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疏離感。
他沒有搭理金甲巨漢，而是走近地上蒙面人，伸手往其鼻息一探。
而在此時，他下探的手一頓。
卻見一股濃密的白煙炸起。
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首一個翻身，趁這白煙瀰漫之際，身形晃動，幾個瞬間便要消失在後花園深處。
事發突然，兩人均是一愣。
銀面人反應最快，袖口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如靈蛇般追上那道疾馳的身影，可這次顯然那道身影有了防備，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劍光，競硬生生將金光擋了下來。
金光沒了力量，掉落在地上，卻是一把泛著金色光芒的袖珍短劍。
金甲大漢明顯反應慢一拍，等他將地上狼牙棒撿起之時，早已不見黑衣人的身影。
兩人四目相對。
眼中都有一種被老鼠戲耍的羞怒之色。
「追！」
冷冷的聲音從銀色面具下傳出，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後花園深處。
另一邊。
本想靠假死之術騙過二人的李相沒想到那使用小劍暗器的人會如此謹慎，竟親自查看他的「屍首」。
通過剛才的交手，他已明白自己遠不是那二人的對手，那二人恐怕離宗師境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特別是那持狼牙棒的金甲巨漢，自己攻擊不能破防不說，挨上一下恐怕就要掉半條命。
他剛才若趁機往城裡逃，自身傷勢也不輕，以那二人的身份，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能找到他。
因此他才一反常態往後花園深處逃，他要逃出花園，往皇宮的方向逃離，皇宮裡都是居住的後宮嬪妃，非富即貴，諒那兩人不會大張旗鼓地搜尋他。
只需給他恢復的時間，待傷勢恢復後再想辦法脫身便可。
如此想著，李相努力壓制氣息，腳下步伐不減。
興許是後花園發生了不能見光的大事，此時竟無一人。
他借著月色，很快便看見了一道小門。
小門處有兩名太監守護，他默默感知了一番二人的氣息，沒有武學底子。
這才趁二人張望之際，從角落陰影處翻身躍起。
打量一番，放眼望去是一片宮殿群。
其中有的燈火通明，有的只亮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更有一間，竟沒有絲毫火光傳出，似無人居住。
正和我意！
李相選定庇護所，當下不在猶豫，身形遊走在陰暗面，幾個晃動間便溜進了那座宮殿。
壽寧宮。
進入宮殿，李相環顧四周，沒有人。
空氣中泛著淡淡的香氣，怎麼有種熟悉的味道？
李相心裡泛著嘀咕，沒有多想。
一路狂奔，疲憊不堪的他此時終於可以鬆口氣，坐在地上開始檢查傷勢。
之前那金色小劍穿過右側肩胛，看似恐怖，實則沒有傷到要害，血早已不流了，只是這傷勢未痊癒，影響右手發揮罷了。
先前那白色煙霧，實則是他學習其他穿越前輩的招式——石灰！
果然誠不欺我，石灰武聖確實有其可取之處，以後行走還是得多準備些。
如此想著，李相從腰間掏出早已備好的療傷藥，小心翼翼地灑在傷口處。
一股刺痛從傷口往身體內蔓延，李相沒有停止，這是從西域進口過來的療傷藥，具有奇效，副作用就是痛。
不過在他看來，這點痛都吃了不了還怎麼修仙？
處理完傷口，李相坐在地上思索著目前的狀況。
這點傷勢不影響他行動，只是與人動手肯定是不行了。
剛才在後花園鬧出的動靜肯定已經讓整個皇宮嚴查死守，礙於影響，外松內緊是肯定的。
現在出去，只怕是自投羅網。
剛才聽見的那幾句，身死道消、功法、破綻...
嗯，莫非後花園囚禁著仙人，或者有成仙之法？
行走江湖這些年，遇見的各種高手，他從未聽說過身死道消這一說法。
如此想著，用力過度加之精神一直緊繃，突地放鬆下來，讓李相有些困意。
迷迷糊糊間，似有聲音從殿外傳來。
「娘娘，我們追蹤那人一直到御園門，守門的公公說沒有異常。那人輕功了得，除了風爺恐怕無人能比得過他，公公們發現不了也正常。」
「卑職猜測那賊子肯定跑到皇宮躲起來了，我已經通知宮門的金煌衛嚴防死守，只是那賊子如若躲著不出，我們也不好大張旗鼓地搜尋。」
「這兩個廢物，連一個一流武者都抓不住！」
另一道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回應道：
「此事確實不好聲張，你通知他們幾個，四處搜尋一番，抓到人了給我送過來，對了，莫要驚擾了聖上。」
聲音越來越近。
晃晃悠悠間，李相一個激靈，猛然反應過來，說話的人目的地好像就是這座宮殿。
而在此時，腳步聲已靠近殿門。
「你們幾個去準備熱水，方才逛後花園受了些風寒，水熱一點。」
「喏。」
幾道凌亂的步伐聲逐漸遠離。
李相趁此機會，環顧四周，周圍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唯一可以躲躲的似乎只有側面那座巨大的閨床之下。
他沒有再猶豫，一個閃身，整個身體隱入床底的陰影之中。
他剛躲好，殿門被推開。
一道纖細的腳腕出現在他視野之中。
寥寥輕紗搖擺，裡面是膚若凝脂般的腳踝。
搖曳間，步步生蓮。
步伐的主人似乎很累，徑直走到殿內的主座上，整個身體陷入柔軟的靠背之中。
頓時，殿內陷入寂靜之中。
李相看不見那腳踝的主人，他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希望那人能儘快離開。
可通過剛才的對話，她似乎是這座寢殿的主人，還讓人燒熱水，準備沐浴就寢。
看來今日是個難熬的夜晚。
這是，李相猛然想起為啥之前感覺那股味道熟悉了。
他在綠蘿的身上聞到過。
並且是每次進宮回家後身上就會有。
他猛地睜眼。
難道...
先前看見的那道青色身影，在那冰冷之地說話的人就是這座寢殿的主人。
綠蘿的前主子。
當今太后-江上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