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隱秘
「陛下駕到！」
殿外的一聲大喝讓二人措手不及。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不解。
李相也很意外，他從綠蘿處得知這母女似有不和，聖上很少到她母親處請安，今日為何突至此處？
不管怎樣，二人都不想現在這種場景被人發現，而發現的人還是當今聖上。
獨守空房的太后都不敢想像聖上看見自己寢宮出現男人後反應是多麼激烈。
而李相也不敢賭自己還能糊弄過當今聖上。
二人相視一眼，太后恨不得生吞了李相。
後者則挺直腰杆，一副死也要拖你下水的模樣。
短暫僵持後，太后先服軟，狠狠瞪了一眼李相，小聲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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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躲進去！」
李相點了點頭，再等半秒，他也堅持不住要往床下鑽了。
於是梅開二度，很是熟練地縮進床底，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太后則整理了一番著裝，臉上表情變幻，讓人絲毫看不出來她剛剛經歷了這荒誕的一幕。
殿門很快被推開，一道黃色倩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躬著身子的皂炮老者，面容陰柔，步伐輕浮，這不是身虛乏力，反而是內功修煉到極為高深境界的表現。
兩名老者始終低著頭，目不斜視。
明明沒有看見自己，躲在床底的李相卻有一種針尖抵近心口的危機感。
這二人的功力比先前追殺自己的那二人還要高，至少宗師級別！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三人進來後，大殿內的氣溫似乎都冷了幾度。
他不敢動作，將先前用過的假死術運轉到極致，讓自己努力變成一具「屍體「。
太后淡淡地撇了一眼進來的三人，便將臉轉了過去。
作為當今聖上的生母，當朝太后，自是不用給自己女兒行禮。
「兒皇拜見母后。」
聲音似清泉流響，響徹在大殿之內。
太后慢悠悠地回道：「今兒怎麼有空來母后這裡？」
語氣中似含著些幽怨。
「兒皇內疚，很久沒來看望母親了。今兒聽聞母后的八大隱衛出動了七位，似乎在皇宮內搜尋什麼東西，便過來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聽見母親二字，坐在主位之上的太后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上一次聽見這二字，好像還是先帝還未賓天時。
母女獨居在碩大宮牆角落之下。
自先帝駕崩，獲得父親幫助，將女兒推上帝位，那時聖上還小，宮內規矩森嚴，連私下都需尊稱母后。
等她長大之時，有了自由掌握稱呼的權力之後，母女二人又因皇權產生間隙，二人關係降至冰點。
今日竟叫了聲母親，這讓太后娘娘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先帝還在時，母女同住在那破舊偏殿的時光。
那個時候先帝整日沉迷於修煉，將軍政大權放置一旁，她母女二人自然也沒有受到關愛。
母女相依為命，太后辛辛苦苦將女兒養大，還將其推上帝位。
如若不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太后想到這裡，心情有些黯然。
見母后沒有回答，皇帝揮了揮手，讓跟著進來的太監先離開。
「母后剛才可是去了後花園？」
太后沉默，在沒摸清女兒心思之前，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母后沉默我就當母后已經去過了，今日朕也去了，並與他打了一架，讓其距離恢復又遠了一步，只是女兒也身受重傷。」
頓了頓。
「今日前來，就是以防不測，與母親說一聲，如若女兒有什麼……」
「住口！」
一直端坐著的太后娘娘再也無法保持姿態，出聲打斷皇帝。
「怎可胡言亂語！」
「我並沒有亂說，今日我才知曉，父親在世之時，企圖滅仙，反被那賊仙殺害。」
太后愣了一下，遲疑道：「你都知道了？」
站在大殿中央的皇帝點了點頭：
「別以為你們將記載父皇起居錄修改了就可以掩蓋一切，我說當時父皇為何突然駕崩，母后你當初為何要瞞我？告訴我實情也不至於走到今日這一步！」
太后臉上帶著自責之色，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既然你已調查出先帝死亡的真相，告訴你也無妨，其實這一切都是你父皇的意思，當年被那賊仙算計後，先帝自知時日無多，臨終前告誡我，不得讓新帝與其接觸，也不可讓新帝學習那功法，不能讓新帝赴了他的後塵。」
「三年前，你和朝臣一起向我逼宮，我便有猜測那賊仙一定引誘你得手了。」
「因此當年我拼著自廢修為的後果前去與他一戰，沒想到那賊仙早已偷偷恢復了大半，隨我前去的奇人異士幾乎死完我才撿了半條命回來。」
「不過也讓那賊仙付出了代價，想要恢復更加難了。」
「你當時獲得了他的傳功，受其蠱惑，你心氣又高，從小又自詡天資更甚先帝，我自知無法勸動於你，便暗自尋找滅仙之法。」
「今日聽見那動靜，甚至調動了金煌衛，我前往查看，發現那賊仙傷勢更深，我便知曉你已去過。」
說到這裡，太后頓了頓，看著皇帝，「你的傷勢…」
皇帝擺了擺手：「我沒有當年父皇那般決絕，未損根基。」
聽到這話，太后黛眉輕皺。
「連你也算計於我？」
皇帝微微一笑：「母后言重了，兒皇只是換了種說辭，不然母后怎會把當年真相告訴於我呢？母后可否告訴我父皇當年是怎麼死的嗎？父皇明明一身武學登峰造極，平日又無暗疾，為何駕崩時身體卻無任何外傷？我問過太醫了，太醫也不知死亡原因」
太后聞言，陷入沉思，半晌後才說道：「當年我得知消息時，你父皇已經賓天，上面我說的那些是你父皇寫在密詔之中的，至於到底被什麼所傷，我無從得知。」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著太后，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夜深了，看見母后平安，兒皇就不打擾母后了。」
說完，皇帝默不作聲地撇了撇鳳床。
「兒皇知曉母后寂廖，改天帶母后去京城逛逛，兒皇先行告退！」
說完，緩緩轉身離去。
待殿門重新關閉，大殿內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少許。
半晌，太后那略帶疲憊的聲音才徐徐傳來：
「聽夠了吧？聽夠了就滾出來！」
躲在床底的李相這才逐漸恢復活人特徵。
剛才的話他全聽了進去。
原來當年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江湖上竟沒有絲毫風聲。
皇宮內果然有仙人，貌似與皇室還有生死矛盾。
如此說來，還有可操作空間。
女帝臨走前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發現我了？以為太后忍不住寂寞私藏男人？
不過女帝也很讓他意外，出門竟然沒穿鞋子，那白皙小腳比太后的還好看。
李相從床底出來，抬眼便看見看太后滿臉寒霜，隱約又夾雜著絲絲紅暈。
他心中咯噔一下，這模樣，情況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