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付出一文不值


  秦念桑終於察覺到些許苦澀,她握著傘的手一點點收緊,整個人在大雨里打著顫。

  像是冷到了極致。

  私家偵探搜集到的證據,像極了對她的每一次凌遲,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她是如何不被愛。

  車遲遲沒來,不知過了多久,她從麻木和痛苦中清醒過來,剛要撥通宋煙的電話,想讓宋煙幫忙,卻不小心點到徐晏州的聯繫上。

  電話一接通,徐晏州剛開口問:「桑桑,怎麼了?」

  一輛機動車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她身體一個趔趄,跌落在泥濘的雨水裡,膝蓋摩擦出一道道血痕。

  連帶著手機也飛出去半米。

  徐晏州聽著手機里的動靜,眉頭輕皺,眼底是難掩的擔憂。

  「桑桑?」

  秦念桑狼狽不堪極了,她忍著疼痛,整個人濕漉漉地站起身,這才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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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開口,手機里傳來許意歡母女的聲音。

  「晏州哥哥,你快來,這個沙發套哪個顏色好看?」

  「媽媽,徐叔叔一定喜歡這個……」

  是她打擾了他們一家三口。

  秦念桑整個人濕淋淋的,低聲道:「我沒事,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麼這麼不小心。」徐晏州聲音溫柔,「疼不疼,是我不好,今天有事提前走了,讓阿姨買點藥,等我回去給你上藥。」

  「好。」

  秦念桑掛斷電話。

  還不等她重新撿起雨傘,忽地一輛邁巴赫停在她的面前。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撐著黑傘走到她身邊,風雨褪去,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

  「桑桑?」

  夜色里,秦念桑借著微光才看清男人的樣子。

  她怔了下:「燕靳琢?」

  他怎麼會在這?

  他沒解釋,只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看了眼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先上車。」

  秦念桑披著他的大衣,跟在他的身後,上了車。

  車廂內,空調溫度適宜。

  秦念桑擦拭頭髮上的雨水,又看了眼正坐在車內翻看文件的男人。

  六年過去,男人皮囊依舊出挑,眉目深邃,輪廓分明。

  但權勢是補品,大約因為常年身居高位,比起六年前俊美而鋒芒外露的男人,此刻看上去內斂沉穩,卻更加遙不可及。

  他低頭翻看著報表,神色平靜,眼底並沒有半分疑惑和故人重逢的詫異。

  秦念桑從師弟那也聽說了他的傳聞,還是問了句:「燕先生……怎麼會在這?」

  「先生?」

  燕靳琢終於抬起頭,他微微一笑:「桑桑,我和你的老師同輩,你該叫我叔叔。」

  「當初老師說過,他視你為子侄。」秦念桑抿了抿唇:「你沒道理占我便宜。」

  「也對。」燕靳琢沒再勉強她,只是解釋:「我來這見個朋友,沒想到會撿到一隻濕漉漉的野貓。」

  他修長的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文件,目光卻落在她身上,眸色漆黑,眼底的眸光沉沉如窗外的夜,晦暗不明。

  當初他因為燕家,不得已去往歐洲,又聽說了她和徐晏州領證,因此從不過問國內的事。

  他也沒想到,回國的第一天會遇到她。

  秦念桑也意識到他方才目睹了自己的樣子,心裡有些尷尬和苦澀,卻還是低聲道謝。

  「今天的事,謝謝你。」

  她從前一直以為這樁婚姻是她的幸事。

  可六年前,她還可以意氣風發陪在老師身邊,哪怕是面對燕靳琢也依舊沒大沒小,無法無天。

  六年過去,她成了徐太太,再重逢,她卻那樣不堪狼狽。

  燕靳琢卻沒有提及剛才的事,車內的氛圍一時安靜下來。

  直到車停在了婚房前,秦念桑一瘸一拐地下了車,燕靳琢打量了她片刻,才叫住她。

  「桑桑。」

  秦念桑頓了下。

  燕靳琢眸光深沉,他停了下,微笑著開口:「我和徐先生也是故交,你也是我的晚輩,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和我說。」

  「謝謝。」

  想到老師和燕靳琢的來往,秦念桑笑著道過謝後才轉身離開。

  燕靳琢看著她的背影,好一陣,他才重新回到車中。

  車門關上,他的神色冷淡。

  「回燕家。」

  秦念桑回到家,洗了個澡,給自己抹了藥才沉沉睡過去。

  徐晏州一夜未歸。

  想到他說的回來給她上藥,秦念桑只覺得好笑。

  正想著,私家偵探又發來他剛從許意歡家中出來的照片。

  秦念桑將這些悉數發給了宋煙,宋煙的消息很快發來。

  「這些也差不多了。不過,我聽說明天徐晏州要帶許意歡去給發小接風。桑桑,這種接風宴最容易捉姦,不麻煩私家偵探,明天我帶你去看熱鬧。」

  「好。」

  回完宋煙的消息,她才點開手機里她一直設置為免打擾的群聊。

  這個群正是徐晏州和他的髮小們建的,當初徐晏州結婚後把她拉了進去,但她很少在裡面說話。

  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她的存在。

  而此刻,群里正聊得熱火朝天。

  大部分都圍繞著陸豐津回國接風的事。

  中間,陸豐津問了句:「晏哥,明兒個把嫂子也叫過來,一起聚聚唄?」

  秦念桑往下翻,就看到徐晏州的回覆。

  「不了,她喜歡安靜,不愛湊熱鬧。意歡回來了,明天我帶她過來吧。」

  秦念桑看著,有些想笑。

  她和徐晏州結婚這麼久,他從來沒帶她在公眾場合露面,外界也從不知道她這個徐太太。

  他總說她喜歡安靜。

  事實上,她不止一次地透露過想見見他的朋友。

  說到底,不過是他覺得她不配罷了。

  而許意歡剛一回國,他卻就毫不顧忌她的感受,帶著許意歡母女招搖過市。

  群里很快有人笑著道:「晏州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最疼意歡。上回我見到小思晏,她好像嘴快,叫晏州爸爸呢。」

  「當初要不是意歡離開,晏州沒準和意歡都成了,也不用像現在孤家寡人,連個孩子都沒。」

  群里一陣唏噓。

  徐晏州沒有出面解釋,更沒有阻止他們的調侃。

  秦念桑看著這些話,攥緊了手機,只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孤家寡人。

  孩子是徐晏州不肯要的。

  她這些年點點滴滴的付出,在他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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