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陪在別人的身側
第二天清晨，暴雨終於停歇。
天光透過落地窗窗簾縫隙照進臥室。
秦念桑是被喉嚨的干痛給喚醒的。
睜開眼睛，腦袋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喉嚨火辣辣刺痛，渾身肌肉酸痛，額頭滾燙。
果然還是重感冒了。
昨夜那場大雨，到底還是讓她染上風寒。
她撐著沉重的身體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燒了。
家裡備有的感冒藥效果有限，需要去醫院掛號就診。
她簡單洗漱，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是昨夜沒有休息好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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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一身休閒裝，拿上手機錢包，便獨自出門去往附近的綜合醫院。
掛號，排隊，等候問診。
診室外面的走廊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當中。
秦念桑看完內科醫生，開好退燒消炎的藥物，拿著處方單，準備前往繳費取藥。
轉過醫院走廊拐角，迎面走來兩道熟悉的身影。
徐晏州一身黑色西裝，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顯然是一夜沒有好好休息。
他身側，許意歡穿著一身柔軟的米白色針織外套，臉上看不出半分病態，被徐晏州輕輕攙扶著手臂。
許思晏蹦蹦跳跳跟在兩個人身旁，手裡還拿著一個棒棒糖。
四目相對。
徐晏州看見秦念桑，腳步驟然頓住。
徐晏州視線落到秦念桑蒼白憔悴的臉龐，看見她眼下烏青，面色虛浮，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生病了。
昨夜在酒店，他拋下她匆匆離去，之後一整夜都留在醫院陪伴許意歡。
一晚上，他不是沒有想起秦念桑，可許意歡一直夢魘，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不放，他只能陪著。
此刻猝不及防相遇，愧疚感瞬間翻湧上來。
許意歡同樣看見了秦念桑，瞳孔微縮，飛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在，隨即又掛上那副柔弱溫和的模樣，微微往徐晏州身側靠了靠。
許思晏看見秦念桑，小嘴一撇，立刻露出牴觸的神情，躲到許意歡腿邊。
徐晏州薄唇動了動，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桑桑，你怎麼會在這裡？生病了？」
秦念桑神色淡淡，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是一片平靜疏離。
仿佛眼前這個男人，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熟人。
「重感冒，過來拿藥。」她語氣平淡，不帶多餘情緒，目光沒有在許意歡母女身上過多停留。
許意歡輕輕咳嗽一聲，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刻意維持虛弱姿態，柔聲說道：「晏州，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我們該走了。」
徐晏州眉頭微蹙，一邊是身體不適剛剛辦理出院的許意歡，一邊是面色蒼白正在生病的妻子。
他看向秦念桑，欲言又止：「桑桑，昨天晚上……」
話才起了個頭，就被許意歡輕輕拉扯衣袖打斷。
「晏州，我的頭又有點暈了。」許意歡聲音軟軟的。
徐晏州的注意力又被分走大半。
他看了看秦念桑，終究沒能把道歉的話語完整說出口，只倉促留下一句：「你好好看病吃藥，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回家我們好好談一談。」
說完，他便再次攙扶住許意歡，帶著許思晏，從秦念桑身側擦肩而過，徑直朝著醫院大廳出口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秦念桑甚至能夠聞到許意歡身上淡淡的香水氣息。
她站在原地，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心頭再無波瀾。
好好談。
從酒店宴會到現在，徐晏州口中的好好談，永遠被許意歡的事情無限延後。
秦念桑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轉身朝著繳費窗口走去。
繳費，排隊取藥。
醫生開了口服退燒藥，還有緩解咽喉炎症的沖劑。
拿到一大袋藥品，她拎著袋子，慢慢朝著醫院大門口走去。
感冒發燒讓身體虛弱乏力，走幾步路，額頭就一陣陣發暈。
醫院大門口，來往車流不息。
雨後的空氣潮濕清冷，地面還殘留著雨水打濕的痕跡。
秦念桑拎著裝藥的塑膠袋，站在台階邊緣，微微蹙眉，腦袋一陣陣昏沉。
發燒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腳下微微虛軟，身體一晃，險些踉蹌著往台階下摔去。
就在她身形不穩的瞬間，一隻有力溫熱的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扶在了她的胳膊上，將她穩穩托住。
「小心。」
一道低沉清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秦念桑穩住身體，連忙站直，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是燕靳琢。
燕靳琢看著秦念桑不正常紅暈的臉龐，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一個人來醫院，沒人陪你？」
這句話，狠狠刺痛了秦念桑的心。
結婚七年，名正言順的丈夫，陪著別的女人在醫院，她生病輸液取藥，卻只能孤身一人。
不過她沒有流露過多感傷，只是輕輕點頭：「嗯，家裡人有事在忙。」
燕靳琢沒有繼續追問。
「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秦念桑剛打算開口拒絕，但燕靳琢像是提前知道了她想要說什麼，輕笑一聲開口：「還是你想待會暈倒在地上，再被人送到醫院？」
秦念桑見狀也沒有再推辭。
上車後，車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多年未見，秦念桑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燕靳琢相處。
「沒想到當年的小皮猴也有這麼安靜的一天。」燕靳琢調侃道。
被燕靳琢這麼一調侃，秦念桑下意識反駁：「誰皮猴了，我一直都很淑女的好吧。」
燕靳琢輕笑了一聲：「是是是，我們桑桑最淑女了。」
兩人這麼一番調侃下來，尷尬的氛圍頓時消散了不少。
車子很快到達婚房。
秦念桑準備下車的時候，燕靳琢喊住了她。
「桑桑，加個好友吧。以後有事方便聯繫。」
秦念桑點了點頭：「好。」
「要不，進去喝杯茶？」秦念桑試探性開口。
畢竟人家送自己回來，總不能連口茶也不留人家喝。
燕靳琢輕聲拒絕：「不了，我還有事要忙。」
「那好吧，改日聯繫。」
「嗯。」
等車子駛遠了，秦念桑才走進別墅內。
見秦念桑回來，陳姨立馬上前：「太太，剛剛送你回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