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口的隔閡


  「一個朋友,路上碰巧遇上我身體不舒服,順路送我回來。」秦念桑換好拖鞋,抬手將肩頭散亂的髮絲攏到耳後,語氣有些煩躁。

  

  因為徐晏州的工作特殊,之前大多時間都不在家,因此徐家人擔心她會紅杏出牆,一旦她身邊有異性的出現,立馬就會被警告。

  陳姨目光落在窗外漸漸駛遠的黑色車尾,眼底藏著幾分探究,卻也懂得分寸,沒有再多追問,連忙上前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藥袋。

  「太太,您臉色看著太差了,我去給您倒杯溫水,再給您煮點清粥。」

  「麻煩你了。」秦念桑微微點頭,渾身的酸軟乏力一陣陣往上涌,腦袋依舊昏沉。

  她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後背靠住柔軟靠背,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

  手機擱在茶几上,屏幕安安靜靜,沒有徐晏州發來的消息。

  自醫院擦肩而過之後,徐晏州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明明親眼看見她面色慘白,帶病獨自取藥,可他滿心滿眼只有許意歡母女。

  昨天宴會那場錄屏,鐵證如山擺在所有人面前,他虧欠她一句道歉,到如今,依舊杳無音信。

  不多時,溫水端了過來,秦念桑拆開藥盒,按照醫囑吞下藥片,喉嚨乾澀發苦。

  陳姨把熬好的小米粥端上桌,粥香裊裊散開。

  「太太,吃點東西再休息,空腹吃藥傷胃。」

  秦念桑勉強撐著精神,小口喝著溫熱的粥。

  陳姨嘆了一口氣:「太太,先生心裡終歸還是有你的,只是許小姐那邊帶著個孩子,實在可憐。」

  又是可憐。

  秦念桑握著瓷勺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在所有人眼裡,許意歡永遠是那個柔弱可憐的人,可從來沒有人看見,被算計、被當眾冤枉、被丈夫拋下的自己。

  「她可憐,所以我就得把丈夫讓給她嗎?」秦念桑淡淡開口。

  陳姨一時語塞。

  吃完粥,藥效慢慢上來,困意席捲全身,秦念桑回到臥室躺下。

  剛蓋上薄被,微信消息提示音響了。

  是燕靳琢。

  燕靳琢:「記得吃藥。」

  簡簡單單一句提醒,沒有過度的打探,恰到好處。

  秦念桑指尖划過屏幕回覆:「已經吃過了,今天謝謝你。」

  燕靳琢:「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繫。」

  對話到此結束。

  秦念桑把手機調至靜音,放在床頭櫃,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覺,她睡了接近四個小時。

  等她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別墅屋內燈火通明。

  玄關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是徐晏州回來了。

  皮鞋踩過大理石地面,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客廳。

  秦念桑從床上坐起身,走到臥室門口。

  徐晏州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去的陳姨,眉宇間帶著疲憊,襯衫袖口微微挽起。

  他抬眼,正好對上秦念桑望過來的目光。

  看見她依舊蒼白的臉色,徐晏州腳步頓住。

  「桑桑,你發燒了?」他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詫異。

  在醫院走廊匆匆相遇,他明明看見了她病態的模樣,卻被許意歡三言兩語分走心神,直到回到家,才真正意識到,她是實實在在生了一場病。

  秦念桑緩步走到客廳,在沙發落座:「嗯,昨夜淋雨,重感冒。」

  徐晏州走到她面前坐下,伸手想要觸碰她的額頭,試探溫度。

  秦念桑不動聲色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躲閃,落進徐晏州眼底,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愧疚。

  宴會廳那一幕畫面,再一次浮現在他腦海。

  錄屏裡面,許意歡暗中撞翻橙汁,許思晏順勢大哭演戲。

  是他不分青紅皂白當眾指責她胡鬧,明明真相擺在眼前,他卻因為許意歡一句頭暈,拋下滿身狼狽的妻子,連夜守在醫院。

  「桑桑,宴會那天……對不起。」徐晏州薄唇抿緊,終於把遲來的道歉說出口,「那天是我太衝動,沒有弄清事實就指責你,是我錯怪了你。」

  秦念桑靜靜看著他,沒有激動,也沒有落淚。

  「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她輕聲發問,「徐晏州,那天在宴會廳,幾十雙眼睛看著我被橙汁潑滿身,所有人都聽見你指責我欺負五歲小孩。」

  「證據擺在你的眼前,你明明知道是許意歡母女設計我,可你選擇丟下我,送許意歡去醫院。」

  「外面下著暴雨,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麼回去?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淋雨生病?」

  一連串的問話,聲音平穩,沒有歇斯底里,可每一句,都重重砸在徐晏州心上。

  徐晏州喉結滾動,神色複雜:「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了你。可是意歡當時身體突發不適,我不能放她不管。思思年紀小,不懂事。桑桑,事情已經過去了,能不能就此揭過?」

  就此揭過。

  多麼輕巧的四個字。

  好像她當眾蒙受的羞辱,深夜暴雨里淋透全身的刺骨寒冷,整夜輾轉反側的痛苦,都可以輕飄飄一筆勾銷。

  秦念桑輕輕笑了,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就此揭過?」她抬眸看向眼前相伴七年的丈夫,「徐晏州,如果換做是我,當眾設計陷害許意歡,之後一句對不起,你會這麼輕易揭過嗎?」

  徐晏州被問得語塞,一時間說不出話。

  「許思晏不肯跟我道歉,你也沒有逼著她認錯。」秦念桑繼續說道,「在醫院偶遇,我發著燒獨自排隊拿藥,你依舊優先顧及許意歡,連好好跟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對不起,當時我的注意力都在意歡上,沒注意太多。」徐晏州蹙眉辯解,「我已經訓斥過思思了,這樣的誤會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誤會?」秦念桑搖頭,「這不是誤會,是蓄意的算計。」

  徐晏州一時語塞,他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替許意歡母女解釋,但卻無從開口。

  秦念桑揉了揉有些難受的額頭,輕聲道:「徐晏州,既然你放不下她,那我們離婚吧。」

  聽到「離婚」兩個字,徐晏州猛地抬起了頭。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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