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動搖
「我說,我們離婚吧。」秦念桑又強調了一遍,語氣有些無力。
要是能夠和平分開的話,她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太大,那些證據是她最後的底牌。
「就因為我對意歡他們稍微關照了一點,所以你就要和我離婚?」徐晏州狠狠皺了皺眉,語氣不悅:「桑桑,婚姻不是兒戲,別開這種玩笑。」
秦念桑認真地看著徐晏州:「我沒開玩笑,既然你心裡還有她,我們離婚,我給她騰位置,不是剛好嗎?」
「我說了,我和意歡現在只是普通朋友。」徐晏州有些不悅,但看到秦念桑蒼白的臉色,語氣還是軟了下來,「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是我的錯。」
「馬上就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了,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年我一定陪著你。桑桑,別鬧了好嗎?」
他上前將秦念桑摟入懷中:「桑桑,我們結婚七年了,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被徐晏州猝不及防擁入懷裡的那一刻,秦念桑的身體瞬間僵硬。
男人的懷抱帶著他夜晚從外面歸來沾染上的涼意,身上還隱隱沾著一縷淺淡的香水氣息,那味道她太熟悉,是屬於許意歡的。
「七年了,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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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秦念桑的眼皮輕輕垂落,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酸澀。
她不是沒有動搖。
七年光陰里,她從少女時期懵懂的傾心愛慕,到義無反顧嫁給他,放棄自己蒸蒸日上的玉雕事業,守著偌大空曠的婚房度過歲歲年年。
那些滾燙真切的歡喜,並不是說抹去就能立刻消散。
心底殘存的那一點點餘燼,輕輕顫了顫。
她輕輕抬起手,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迎合,就那樣虛虛地懸在半空中,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徐晏州。」秦念桑的聲音很輕,帶著感冒未痊癒過後的沙啞,「我可以暫時不提離婚。」
徐晏州的身體微微一松,摟抱著她的力道也柔和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
秦念桑緩緩掙開他的懷抱,往後挪了半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雙清透的眼眸安靜望向他:「但不是原諒你。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七周年結婚紀念日。」
「就當,我給這段七年的感情,一個體面的收尾。紀念日過完,我們再好好談離婚。」
她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不是回心轉意,不是消氣妥協,僅僅是給自己漫長的青春,一場落幕儀式。
徐晏州臉上那點鬆弛,驟然凝住。
他本以為自己的話,可以讓這件事徹底翻篇,秦念桑會如同從前無數次受委屈之後,選擇退讓包容。
卻沒有想到,她心裡離婚的念頭,依舊沒有消散。
「桑桑,你……」徐晏州眉頭蹙起,想要再勸。
「別說了。」秦念桑輕輕打斷,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我身體還不舒服,頭很暈,我想去休息。別的話,我們之後再說。」
她不想繼續反覆拉扯爭辯。
證據還安安穩穩存放在U盤之中,私家偵探的記錄,錄屏視頻,一樁樁一件件,都還握在她的手裡。
只是她的心裡,還殘留最後一絲執念,想好好走完這最後一程。
徐晏州看著她單薄憔悴的模樣,終究是把剩餘的話語咽回喉嚨。
「好,你好好休息。」
秦念桑站起身,腳步虛浮,轉身走回臥室,關上房門。
房門咔嗒一聲閉合,隔絕了客廳的燈光,也隔開了徐晏州的視線。
背靠冰冷門板,秦念桑緩緩滑坐到地板上。
渾身的酸軟還沒有褪去,心口沉甸甸堵著,說不清是難過,還是惋惜。
她明明清清楚楚看見了他所有的偏心,可七年的羈絆太深,她還是想要等到那個紀念日,好好畫上句號。
就當是,和當年那個滿心歡喜,義無反顧嫁給徐晏州的自己,好好告別。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往前過。
徐晏州大部分白天的時間,依舊耗在許意歡那邊。
許思晏鬧著要出去玩,許意歡時不時說自己頭暈不適,一通電話打過來,徐晏州便會驅車過去照看二人。
只是每到夜幕降臨,不管多晚,他都會趕回這棟婚房,回來吃一頓晚飯。
偌大的餐桌,燈火通明。
往日裡,秦念桑總會早早等候,給他端上一碗可口的雞湯。
吃飯的時候,她會絮絮地和他講起日常瑣事,眉眼彎彎,眼底全是他的影子。
可現在,餐桌之上,只剩下一片安靜。
陳姨照舊做好豐盛的飯菜,四菜一湯,菜式清淡可口,卻再也沒有那一碗專屬的雞湯。
秦念桑安安靜靜握著筷子,小口進食,垂著眼帘,不主動開口說一句話。
徐晏州問一句,她便淡淡答一句,不多說半句。
徐晏州只當她依舊還在為宴會的事情置氣,心裡想著等紀念日好好補償就行。
這天傍晚,徐晏州從外面回來,手裡捧著一大束包裝精緻的鮮花走進家門。
層層疊疊的花瓣,粉玫瑰馥郁嬌艷,甜香漫開。
「桑桑,送你的。」他把花遞到秦念桑面前,眼底帶著幾分難得的柔和。
結婚整整七年,他極少送花。
從前秦念桑不是沒有暗暗期待過儀式感,可徐晏州總覺得鮮花華而不實,浪費錢財,她也不好主動開口索要。
此刻捧著這一束花,秦念桑抬眼看向那一團柔和的粉色。
粉玫瑰的花語,是初戀,是心動,是溫柔的愛戀。
可那是許意歡最喜歡的花。
秦念桑指尖微微蜷起,心口像是被細針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
他連送花,都下意識選了白月光偏愛的品種。
她抬眸,目光淡淡掃過盛放的粉玫瑰,語氣沒有波瀾,冷得像一汪寒水:「我喜歡的是茉莉。」
簡簡單單一句話。
徐晏州臉上那一點淺淺的笑意瞬間僵住,手還舉著那捧鮮花,懸在半空中。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徐晏州慌忙收回手,把花遞給一旁站著的陳姨,耳根微微發燙,「是我記錯了。後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到那一天,我一定給你準備一大束茉莉。」
秦念桑聽著他的許諾,心底沒有泛起半分期待,只剩下麻木。
許諾說得輕巧,可過往這麼多年,他許下過多少承諾,又兌現過幾件。
每一年結婚紀念日,他都說單位有緊急任務、部隊要加班值守,轉頭卻是陪著許意歡度過。
「再說吧。」秦念桑淡淡應了一聲,便轉過身,邁步走向書房,不再多聊。
徐晏州站在原地,看著她孤清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挫敗。
陳姨抱著那一大捧粉玫瑰,看著太太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什麼都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