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對峙
深夜,書房的檯燈暖光落在桌面,秦念桑將所有證據做了三重備份。
一份加密存進私人云盤,一份拷貝進隨身攜帶的U盤,最後一份交給宋煙遠程接收。
屏幕上一張張照片刺得人眼睛發疼。
手機那頭宋煙接收完全部文件,聲音隔著聽筒依舊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桑桑,所有證據我全部歸檔。明天上午九點,我把擬定完成的離婚協議送到你那邊。」
秦念桑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滑鼠外殼,長長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一片死寂。
「好。另外,徐晏州轉給碎玉藏金那筆定做子母玉的定金,屬於婚內共同財產,務必一併寫進去,我要求追回。」
「明白。」宋煙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桑桑,你今晚好好休息,別熬太晚。收到離婚協議之後,徐晏州大概率不會輕易接受,你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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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掛斷通話,窗外城市萬家燈火次第稀疏,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樓下玄關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皮鞋踩過大理石地磚,聲音由遠及近。
徐晏州回來了。
他今天玩得盡興,眉眼間尚帶著幾分鬆弛的笑意,只是推開家門,別墅裡面一片死寂,餐桌上的菜餚早已被陳姨全部撤下,連一點菸火氣息都沒有留下。
陳姨聽見動靜從傭人房走出來。
「先生,您回來了。」
徐晏州脫下外套遞給陳姨,隨口問道:「桑桑睡了?今天紀念日實在突發任務,我來不及跟她細說,等明天我好好跟她賠罪。答應她的茉莉,我明天一早就讓花店送過來。」
陳姨嘴唇動了動,看著樓上書房緊閉的房門,欲言又止。
「先生,太太還在書房,還沒有休息。」
徐晏州眉頭微挑。
已經這麼晚,她還沒有睡,想來還在鬧小脾氣。
在他固有認知里,秦念桑向來心軟,只要自己好好哄一哄,送一束花,說幾句軟話,再大的委屈最後都會煙消雲散。
過去七年,向來如此。
他抬步踏上樓梯,走到書房門前,抬手輕輕叩響門板。
「桑桑,還沒睡?」
門內沒有回應。
徐晏州又敲了兩下,直接轉動門把手。
房門沒有反鎖,應聲推開。
檯燈之下,秦念桑端坐在電腦之前,側臉清冷單薄。
聽見開門動靜,她都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電腦屏幕之上。
「這麼晚怎麼還不睡?你身體剛好,別熬夜。」徐晏州邁步走進書房,語氣帶著慣有的安撫。
「今天的事,確實是我不對,臨時接到緊急任務身不由己,錯過了我們的七周年。我已經安排好了,後天我們重新補過紀念日,茉莉我會訂最大的一捧。」
秦念桑聽到「緊急任務」四個字,終於緩緩轉過椅子,抬眼看向他。
她眼底沒有淚水,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緊急任務?」秦念桑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去鄰市遊樂園陪許意歡母女遊玩一整天,在高級餐廳共進晚餐,親手送上貴重的子母玉佩,這就是你的緊急任務嗎,徐晏州。」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晏州臉上所有柔和的笑意僵住。
他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微微一僵。
他完全沒有料到,這些事情秦念桑竟然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怎麼知道?」秦念桑伸手,滑鼠輕點,屏幕上直接跳出私家偵探拍下的照片。
旋轉木馬前的身影,海洋館的對視,包廂內贈送玉佩的畫面,一張一張,清清楚楚擺在徐晏州眼前。
每一張,都是確鑿的證據。
徐晏州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從錯愕轉為難堪,最後染上一層慍怒。
「你找人跟蹤我?秦念桑!」他聲音不自覺抬高几分,眉宇間滿是不可置信,「夫妻之間,你竟然動用私家偵探監視我的行蹤?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不信任?」秦念桑緩緩站起身,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徐晏州,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一遍又一遍,親手撕碎所有信任。」
「博物館大火,你救出許意歡,眼睜睜放棄被困火場的爺爺;宴會之上,你不分青紅皂白當眾指責我,轉頭冒雨送許意歡去醫院,留我一個人承受全場嘲諷;
我發燒獨自在醫院取藥,你眼裡只有許意歡的頭暈不適;說好的七周年紀念日,我滿心歡喜在家等你,你卻編造任務謊言,帶著別的女人和孩子逍遙玩樂。」
秦念桑一字一句,語速平穩,沒有嘶吼,可每一句話,都重重砸在徐晏州心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這麼多事情擺在眼前,你現在反過來質問我為什麼不信任你?」
徐晏州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喉結反覆滾動。
他想要辯解,想要說許意歡孤苦,思思年紀尚小,可看著屏幕上面無可辯駁的照片,所有說辭全部堵在喉嚨口。
他試圖辯解:「桑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今天是意歡的生日,她一個人在這邊……所以我才去陪著他們。那對子母玉,是我之前答應過意歡的生日禮物。」
秦念桑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你動用婚內夫妻共同財產,斥巨資給別的女人定製了禮物。而我,你的合法妻子,拿到的只是同一塊玉料切割下來的邊角料鐲子。」
她抬手拉開書桌抽屜,那隻溫潤的玉鐲被取了出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個,還給你。我不需要施捨。」
玉鐲落在木質桌面,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徐晏州看著那隻玉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萬萬沒想到秦念桑居然會知道這玉鐲的來歷,若早知道會這樣,他肯定不會送這個玉鐲。
「桑桑,這玉鐲和玉佩是同一塊料子,沒區別的。」徐晏州辯解。
「沒區別?」秦念桑差點被這話給氣笑了。
「那如果我說我要那對子母玉佩,讓你把這個鐲子拿去送給許意歡,你會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