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工具
秦念桑心裡警惕,走到玄關,沒有直接開門,透過門禁可視屏往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人,居然是燕靳琢。
男人一身深灰休閒西裝,身形挺拔,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子,站在樓道柔和燈光下,神情從容。
秦念桑心頭微怔,萬萬沒有想到燕靳琢會直接找上門來。
可視屏幕里,燕靳琢似乎察覺到門內人的遲疑,沒有繼續按門鈴,微微側頭看向攝像頭,聲音透過對講器傳進來,低沉溫和:「不用緊張,我恰好路過這一片,順路過來,不會耽擱你太久。」
秦念桑站在玄關,手指懸在門鎖上方,心底權衡。
現在這個節點,徐晏州、秦家本就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燕靳琢直接來到出租公寓樓下,若是被熟人撞見,消息傳出去,又是無窮無盡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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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方已經來了,直接閉門不見,也不太合適。
短暫思索,秦念桑按下解鎖,拉開公寓門。
樓道的天光隨著門縫湧入,落在燕靳琢肩頭。
他跨步進門,很有分寸地沒有越過玄關半步,雙腳就停在門檻內側,不往屋子深處走。
燕靳琢抬手,將手裡紙袋遞過來,「聽說你連日熬夜趕工。這個裡面是一套全新的精細磨頭。玉石細雕,磨頭損耗很快,應急用。」
秦念桑低頭看向紙袋。
袋子拆開一角,能看見整齊擺放的玉雕工具,型號齊全,都是市面上很難買到的進口細磨頭,專門處理玉牌細微紋路。
她心頭一動。
這些東西,正好是她現在急需的。
連日趕工,自己手頭幾套磨頭已經磨損嚴重,線下店鋪很難買到適配型號。
「二哥,謝謝你。可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秦念桑往後微微退了半步,沒有立刻接過來,「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直接過來公寓,若是被人看見,對你的名聲影響怕是不好。」
燕靳琢聽懂她的顧慮,眸色微斂,輕笑一聲:「說起來我也和晏老學過一段時間,你也算是我小師妹了。怎麼,我給自己小師妹送個趁手的工具也不行嗎?」
既然燕靳琢都這麼說了,秦念桑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把東西收下。
「謝謝二哥。」
「一千萬賭資徐晏州已經打過來,圈子裡的流言,我也聽說了。」燕靳琢眉頭微蹙,「徐家到處散播謠言,說你的辨石本事是我教出來的。這件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出面,公開澄清。」
秦念桑搖了搖頭。
「不用。」
「現在你出面澄清,效果只會適得其反。」秦念桑輕聲分析,「外人只會覺得,是我央求你站出來替我洗白,反倒坐實我仰仗燕家。流言止於作品,等到發布會,我用手藝說話,比任何口頭澄清都有力。」
燕靳琢靜靜地看著秦念桑。
眼前這個女人,在工作的時候,依舊是那麼的自信耀眼。
「許意歡那邊,你也要多加小心。」燕靳琢提醒,「我收到消息,這次發布會,她不光邀請玉雕圈前輩,還邀約不少財經與社會版記者。她打算借著玉雕,把話題引到你和徐晏州的婚姻糾葛上,博取輿論同情。」
秦念桑眼底寒光一閃。
「我有準備。」秦念桑語氣平穩,「我已經和孟澤川師兄商量妥當,發布會現場,我會以碎玉藏金學徒的身份露面。」
燕靳琢略微訝異,隨即頷首:「你目前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暴露身份。」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不過許意歡背後,不單單只有徐晏州。她背後還有資本投資方,想要借著她打造新銳女玉雕師的IP。為了名氣,那些人什麼手段都做得出來。」
這句話,給秦念桑敲了一記警鐘。
她之前只把對手看作許意歡個人,卻忽略了資本的力量。
發布會不是單純行業聚會,更是一場商業造勢。
為了IP熱度,他們完全可以捏造事實,剪輯片段,大肆炒作。
「我記下了。」秦念桑鄭重點頭。
燕靳琢將紙袋放在玄關鞋櫃之上,沒有再往屋內踏進一步。
「工具你收下,」燕靳琢看著秦念桑眼角十分明顯的黑眼圈,皺了皺眉,「以後少熬夜,身體才是根本。」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開。
「二哥。」秦念桑開口叫住他。
燕靳琢回過頭。
「這份人情,我記下來。往後有機會,我會報答。」秦念桑眼神坦蕩。
燕靳琢淡淡勾唇:「不必談報答。我只是惜才。你好好準備周六的發布會吧。有事隨時聯繫我。」
話音落下,燕靳琢拉開公寓門,跨步走出去,輕輕將門帶上。
玄關重新歸於安靜。
秦念桑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然後輕笑了一聲。
她現在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傻,明明有著老師給自己留下的人脈和事業,卻一心只知道撲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彎腰拿起紙袋回到客廳。拆開工具袋,一套嶄新磨頭整齊排列,鋒利精緻。
她沒有沉溺於感慨,迅速收拾心緒。
距離發布會還有四天,現在必須分秒必爭。
吃了兩塊糕點補充體力,秦念桑重新坐回工作檯。
時間一天天飛速流逝。
宋煙有空便過來公寓,給秦念桑帶飯,看著她不眠不休雕琢玉牌,滿心擔憂。
「桑桑,你這樣熬身體會垮。實在不行,我們帶一個成品就是了。」宋煙看著台面日漸成型的三塊玉牌,心疼不已,「四天完工一套歲寒三友,這幾乎是透支精力。」
秦念桑手上動作不停,刻刀細細勾勒梅花捲曲的花瓣邊緣,玉粉簌簌落下。
「沒事,我扛得住。」她抬眼,眼底帶著疲憊,眼神卻無比堅定,「既然人家都把戲台搭好了,那我可不能讓人家失望啊。」
宋煙輕笑了一聲:「你現在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秦念桑。」
「是啊,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秦念桑也笑了笑。
……
公寓檯燈亮至後半夜。
秦念桑用拋光輪輕輕摩擦玉面,一點點褪去雕刻留下的細微刀痕。
溫潤柔光,緩緩從三塊玉牌之上流淌出來。
松、竹、梅,歲寒三友。
整套玉牌終於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