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們該死
院子裡颳起了風，那柄銀白色長劍抵在貓妖脖子上，貓妖仰頭看著院子裡的這些人。
那是快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秦亦珣風流倜儻，談吐風趣，總是幾句話就能逗得姑娘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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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瑛喜歡他，羨慕他。
柳瑛在柳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父母偏心柳文德，嫌她笨拙，總是對她極盡貶低，她在柳家過得憋悶，只有跟秦亦珣相處時才有片刻輕鬆。
可秦亦珣根本不喜歡柳瑛，只是隨手撩撥，他有個心上人，就是齊家娘子。
齊如芷是個十分霸道的人，她不允許有人染指自己看上的人。
之前與秦亦珣關係親昵的姑娘也都被她收拾過，加上她家世不錯，也沒叫人抓到把柄。
所以在注意到柳瑛時，齊如芷也不會讓柳瑛好過。
「秦亦珣，我生辰馬上到了，想要一個禮物。」
齊如芷笑得狡黠又可惡。
秦亦珣素來對她無有不應，隨即聽到齊如芷開口說。
「你去勾搭柳瑛，把她柳家那名貴的翡翠玉鐲給拿來送我。」
秦亦珣去做了。
柳瑛天真，以為秦亦珣是對自己有意，一步步陷進去。
為了秦亦珣想要的翡翠玉鐲，她在柳老太爺身邊盡心侍奉，端痰盂，淨手淨面洗腳不假手於人，最後從柳老太爺那邊求到了玉鐲。
柳瑛滿心歡喜拿著那玉鐲過去找秦亦珣，齊如芷在這時候出現，拿走玉鐲，告訴她真相。
當時蘇覃還有柳文德他們也在旁邊看笑話，柳瑛這才知道自己是被騙了。
柳文德把這件事講給柳恭簡他們倆聽，柳家二房完全沒去寬慰柳瑛，反而一味辱罵，覺得柳瑛丟人，不知廉恥。
柳瑛在柳家還有秦亦珣他們的嘲笑下，最終還是沒有撐住，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貓妖緩緩說完，眼中帶著恨意。
但它知道自己現在也做不了什麼，紀庭柯不會讓它有這個機會。
它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鐲子。
這鐲子齊如芷拿著炫耀，最後還是被貓妖給拿了回來。
它把鐲子戴在了柳瑛手腕上。
「只可惜，那些人都還活著，我沒能報答你的恩情。」
它說完，起身主動走向長劍。
感覺到疼痛時，黑貓又想起那年冬天的雨。
雨水好冷，可是有一雙手穩穩拖住了瀕死的它。
「你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館。」
「你這小貓好聰明，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麼樣，你覺得芃芃怎麼樣？希望你以後生機盎然，好好活著。」
蘇月章只看見眼前一片血紅，她愣在原地，看著那黑貓倒下，變作原形落在柳瑛身邊。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堵得慌。
這件事做錯的人不是柳瑛，但依照律法，也確實沒法為柳瑛做主。
長劍飛回劍鞘，蘇月章還沒回過神。
紀庭柯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去，輕輕推了她一下。
「別愣神，叫人把這邊收拾了。」
紀庭柯看起來十分冷漠，他就站在一邊瞧著，什麼都不放在心裡。
這讓蘇月章想起她第一次見到紀庭柯的時候。
那時的紀庭柯也在處理案子，他動作乾脆利落地斬殺了妖怪，從容不迫吩咐人處理那邊的事情。
蘇月章當時就在後面看著，紀庭柯似乎發現了，冷冷地投來一眼。
所以蘇月章一直有些害怕他。
可她現在卻成為了紀庭柯。
蘇月章摸著劍鞘，讓徐景帶人去處置，回頭看向自覺羞愧難當的柳家人。
柳家更多的還是害怕，他們的家醜被說了出去，還被紀庭柯知道了。
蘇月章走到他們面前。
「好好安葬柳娘子，那玉鐲就留給柳娘子陪葬吧，本就是她靠著自己得來的。」
蘇月章說完，轉身離開。
紀庭柯也跟了過去，這案子提前完成，到時候還要去聖上面前稟明。
他抿著唇，覺得難辦。
蘇月章這個樣子，未必能做得夠好，不叫人發現端倪。
紀庭柯在蘇月章離開院子之後叫住她。
「等一下。」
蘇月章扭頭看他：「怎麼了？」
「再去一次那個池塘。」
紀庭柯要看看是不是因為那個池塘有問題，導致他們倆身份互換的。
如果能查清楚，也就省了不少麻煩。
蘇月章也明白了紀庭柯的意思，她看向徐景。
「你們先回捉妖司那邊，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徐景沒有懷疑什麼，帶著貓妖的屍體先行離開。
紀庭柯也把瑪瑙和珍珠打發走，不過這兩個婢女顯然有些粘人，他費了不少勁才將人勸走。
兩人到了柳家的池塘，這池塘不小，當時是她和蘇明嫣先落了水，她們倆被撈上來之後，紀庭柯追著貓妖到這邊，結果被襲擊，也跟著掉了下去。
緊接著，兩人就換了身體。
蘇月章探出腦袋：「你是覺得這個地方有問題？」
紀庭柯嗯了聲。
但他沒在這裡感覺到什麼奇怪的波動。
他在捉妖司修習這麼久，不至於連這點都看不出，所以心裡更覺得奇怪。
到底是因為什麼？
蘇月章雙手放在欄杆上，看著清澈見底的池塘。
「紀大人，你不會是想著讓我們倆再跳一次吧？」
她還是很心疼自己的身體的，剛落水還沒養好，今天又被紀庭柯這樣折騰了一通。
紀庭柯白了她一眼。
「罷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說。」
兩人一起上了馬車，紀庭柯下意識抬腿坐下，又想起自己如今是姑娘家，這才收了腿坐得端正。
「這案子已經了結，到時候還需要寫一份文書呈遞上去，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徐景會幫忙，但聖上肯定會召見你。」
紀庭柯緊皺著眉，忽然就想到一個辦法。
「若是真躲不過，你就裝病。」
蘇月章方才聽到紀庭柯說的話也為難著，一聽要裝病，眼睛也跟著亮了。
「這個我擅長啊。」
病了這麼多年，怎麼演她還是很清楚的。
紀庭柯冷著臉，看著蘇月章盯著自己的面容露出蠢笑，抬手推開。
「行了，敢露餡你就等著被抓起來吧，真以為捉妖司那些傢伙好糊弄呢。」
蘇月章撓著頭，想起要寫文書，就得把今天的事情都給寫上去。
她感慨道：「那貓妖，對柳娘子倒也是一片真心。」
蘇月章私心裡是有些心疼的，因為柳瑛受到的不公待遇。
她們處境相似，所以蘇月章才這樣說。
對面的紀庭柯忽然就拉下臉。
「蘇月章，你同情妖怪？」
他語氣帶著嘲弄。
「你知道整個豊朝有多少人被妖怪害死了嗎？它們生食人心害人性命無惡不作，你同情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