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到底是誰


  蘇月章不知道紀庭柯為什麼突然反應這麼大,就像是刺蝟豎起了渾身的刺。

  但她也清楚,紀庭柯說得不無道理。

  她素來聽說那些妖怪都是害人性命的,只是這一次看見的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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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月章是個十分識時務的人,看見紀庭柯生氣,她從善如流地軟了語氣。

  「對不住,是我看事情狹隘了。」

  紀庭柯噎住,方才醒悟自己剛才太激烈,蘇月章什麼都不懂,而且他們倆也才相識不久,可他跟蘇月章不一樣,沒法輕易說出道歉的話。

  他攥著帕子,也只能扭過頭去,不再言語。

  後半程兩人沒再說話,蘇月章倒沒覺得什麼,拿起紀庭柯寫的那張紙仔細看了看,記下一些關鍵信息。

  等馬車到了蘇府,紀庭柯得代替蘇月章回去了。

  他起身走到馬車車簾那邊,糾結了一路,還是主動開口。

  「我說話有時候難聽了些,對不住。」

  蘇月章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這跟傳聞里不太一樣的毒舌紀庭柯不會道歉呢,結果轉變得這麼快。

  看見紀庭柯落荒而逃的腳步,蘇月章輕咳一聲。

  「瑪瑙聰慧,你今日露了太多破綻,只怕是已經讓她懷疑了,你做好準備吧。」

  紀庭柯腳步頓了頓,然後下了馬車。

  蘇月章一隻手撐著下巴。

  她還是很了解自己那兩個婢女的。

  珍珠沒什麼心眼,什麼情緒都擺在臉上,但是瑪瑙不一樣。

  她肯定看出來了。

  蘇月章看著茶几上鋪開的紙張,微微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才是真麻煩啊。」

  紀庭柯回了蘇府,才剛進去,府內小廝就已經走了過來,是在蘇崇德身邊伺候的冬旺。

  「娘子,郎主請您過去。」

  又是蘇崇德。

  紀庭柯揉了揉眉心,他身體疲憊,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但這是蘇崇德讓他去,他也不好拒絕。

  「知道了。」

  紀庭柯只覺得蘇崇德這時候叫自己過去,肯定沒什麼好事。

  在蘇月章來之前,蘇崇德還讓自己跪祠堂呢。

  紀庭柯到了正廳這邊,蘇崇德和林玉華在這裡,倒是沒有其他人了。

  蘇崇德看他,眼中藏不住失望。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誰教你和外男拉拉扯扯的?」

  蘇崇德已經從林玉華那邊聽說蘇月章和紀庭柯當著其他人的面舉止親昵。

  這放在他眼裡,蘇月章一個姑娘家這樣做,就是不要了臉面。

  林玉華有誇大其詞的部分,但是蘇崇德也都相信了。

  紀庭柯皺眉,原來是為了這事。

  要說拉拉扯扯,倒也算不上。

  「你少胡說八道誣陷我,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栽贓。」

  紀庭柯也是跟蘇月章了解過蘇家的情況,蘇家這些人這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次次如此,沒個消停。

  蘇崇德看他還死不承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冬旺,把她給我帶去祠堂跪著反省!」

  林玉華假惺惺勸了幾句,還讓紀庭柯趕緊低頭認個錯。

  紀庭柯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跟人低過頭,他揚起下巴。

  「我沒錯。」

  冬旺叫人去抓紀庭柯,紀庭柯反手把人打開。

  「用不著你們,我自己過去。」

  他轉身大步離開,走得瀟灑。

  紀庭柯冷冷地想,這蘇家也不過如此,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蘇崇德看著紀庭柯的背影,忍不住說:「真是沒有明嫣半點懂事,也不像她母親,她母親是多溫婉賢淑的一個人。」

  紀庭柯回頭看了他一眼。

  蘇崇德注意到那眼神,心裡泛起嘀咕。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眼神有些熟悉,不像是蘇月章的,可一時半會兒蘇崇德也想不起來。

  紀庭柯被關在了祠堂,瑪瑙和珍珠陪著他一起。

  她們倆似乎是習慣了這種日子,拿出墊子和斗篷,珍珠還掏出幾塊糕點。

  「娘子要是餓了,可以拿這個墊墊肚子。」

  紀庭柯看著她們,蘇月章的處境雖然慘了些,但也有兩個知心人陪著。

  只不過他到底跟這兩人不熟悉,說不出什麼貼心話,就閉著嘴坐在蒲團上。

  蘇崇德讓他跪,他當然不可能照做。

  瑪瑙抬起頭,直視紀庭柯的眼睛,但紀庭柯氣勢太盛,她還是不敢一直看著。

  紀庭柯看出她有話要說。

  「想說什麼就說吧。」

  瑪瑙攥緊了衣擺,嗓音微微發顫:「你到底是誰?」

  她細細捋了一遍,等意識到自己伺候了這麼多年的娘子一覺醒來變成了其他人,瑪瑙憤怒又害怕。

  紀庭柯剛才就已經聽蘇月章說過了,這個婢女確實是心思敏銳。

  珍珠還有些疑惑:「瑪瑙你怎麼了,這不就是我們娘子嗎?」

  「她不是!娘子怎會懂那麼多跟妖怪有關的事情,看見那些還那樣鎮靜。」

  瑪瑙還有句話沒說出口,她看那位捉妖司司長的反應,倒是更像蘇月章。

  紀庭柯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後面的貢桌。

  「你挺聰明的。」

  這就是承認了。

  瑪瑙和珍珠身形都是一僵,珍珠是想起剛剛看見的妖怪,難不成蘇月章也是被妖怪附身了?

  紀庭柯把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支起腿。

  「如你們所見,我不是你們的蘇娘子,你們的蘇娘子現在正在我的身體裡呢。」

  紀庭柯有些無奈,要是可以,他也不想這樣。

  如果不是因為蘇月章信得過這兩個婢女,他也不會說。

  瑪瑙深吸一口氣:「您是紀大人?」

  聽到瑪瑙語氣忽然變得恭敬,紀庭柯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主人家和侍女,還真是一樣的性格。

  「是我。」紀庭柯十分坦誠地承認了,「我知道你們倆足夠忠誠,不會說出去,我也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要是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我也是不會客氣的。」

  瑪瑙和珍珠變得都有些拘謹起來,這樣神幻的事情,她們從前根本沒有想過會發生。

  紀庭柯看見兩人都皺著一張臉,擺了擺手。

  「她頂著我的身份,不會有什麼事,倒是我,憋屈死了。」

  紀庭柯轉過身去,也懶得再抱怨這些。

  但願蘇月章那邊一切順利。

  蘇月章其實也不太順利,剛回到捉妖司,迎面走來一人,劈頭蓋臉對她發問。

  「這次辦案怎麼這麼慢,能讓柳公子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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