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恭的麻煩


  蘇月章抬頭,瞧見一張陌生的臉。

  來人看起來三十幾歲,蓄著鬍子,整個人透露出古板嚴厲的氣質。

  蘇月章是最怵這種人的,好在她提前看過紀庭柯寫的信息,結合猜測,他應該是捉妖司左副司長戴知節。

  她神色淡漠,裝成紀庭柯平日裡的樣子。

  「皇上給了我七日的期限,我也認真查案了,並沒有鬆懈,這種事情也能怪到我頭上嗎?」

  蘇月章只覺得荒唐,她去查看了柳文德的屍體,柳文德早在她抵達之前就已經死亡了。

  戴知節見她這樣,依舊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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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鬆懈?紀大人這話說得可就有些不太真實了,我怎麼聽說紀大人一邊查案,一邊還和蘇大人家的大娘子拉拉扯扯呢?」

  蘇月章微微蹙眉,這件事是哪個耳報神傳出去的,這人居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聽戴知節的語氣,看來是要跟她槓到底了。

  蘇月章忽然笑了一下:「柳文德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他的屍體,看他到底是什麼時辰死的,想定我的罪,你不如去稟明皇上。」

  她懶得跟這人再多說什麼,現在得先把文書給寫出來呈遞上去,她確實是沒有太多的時間。

  戴知節不想放過蘇月章,他本來就對這位年輕的司長有所不滿。

  徐景在這時候走了過來。

  「紀大人,戴大人,貓妖的屍體已經帶回來了,要怎麼處置?」

  被徐景打斷,蘇月章抬手:「暫且先不用處理,等我寫好文書再說。」

  戴知節似乎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蘇月章,又看向徐景,甩了一下袖子離開,像是氣得不輕。

  徐景盯著戴知節的背影。

  「大人,您今日怎麼跟戴大人聊了這麼久?」

  之前紀庭柯可都是不搭理戴知節的,每次都能把戴知節給氣得不輕。

  蘇月章聞言,不動聲色地解釋:「尊老愛幼嘛。」

  她往回走,看著捉妖司內部。

  自從千年前出現妖物,聖上就建造了這座捉妖司,專門負責處理妖怪案件。

  紀庭柯是這裡的第二十一任捉妖司司長,更新疊代,這裡也有不少人了。

  蘇月章的目光落在捉妖司那些柱子上,每一根柱子都刻著繁複的花紋,在太陽下散發出金色光芒。

  她下意識摸向腰間的佩劍。

  「大人,怎麼了?」

  徐景上前,看見蘇月章不往前走了,有些疑惑。

  蘇月章扯起嘴角,她根本不知道紀庭柯工作的地方在哪裡。

  但要是問,肯定就露餡了。

  「我在想這個案子。」蘇月章一臉的諱莫如深,抬了抬下巴,示意徐景往前走。

  見蘇月章一臉正經,徐景也變得拘謹起來。

  「是案子有什麼不妥嗎?」

  兩人一齊走,蘇月章用餘光打量每一個房間。

  「不是不妥,只是可憐了那位柳娘子。」

  她手心微微出汗,在那邊胡言亂語。

  蘇月章忍不住在心裡抱怨,這紀庭柯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情也都不跟她說一下。

  徐景點點頭,眼看著蘇月章拐向一個房子,忙說:「大人,您去膳堂做什麼?」

  蘇月章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

  「方才在想事情,沒注意。」

  蘇月章折騰了一會兒才安然到達紀庭柯的工作地點。

  她坐下來,叫徐景出去後,打量起屋內的陳設。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就跟普通書房差不多。

  桌子上積壓了不少卷宗,都是之前的案子,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蘇月章拿出一張摺子,想起紀庭柯的囑咐。

  文書要寫,蘇月章也不打算假手於人。

  她看著紀庭柯留下的那些字跡。

  模仿字跡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蘇月章抽出一張紙練習了一下,就已經能夠模仿出紀庭柯的幾分神韻了。

  她把兩張紙放在一起對比,就覺得已經差不多了。

  她拿起摺子,把這次案件完整過程寫上去,包括柳瑛受到的折辱。

  蘇月章這一忙活,就到了午後。

  蘇月章剛寫完摺子,就感覺到了飢餓。

  徐景走進來,「大人,您要用飯嗎?」

  他手裡端著托盤,看樣子已經在外面等了一會兒。

  蘇月章抬起頭,讓他放下。

  「那貓妖……」她頓了頓,按照律法,貓妖殺害三人,應該用火燒,將其處理乾淨。

  但現在貓妖已經死了。

  徐景看出蘇月章的猶豫:「貓妖已經被戴副司長處置了。」

  蘇月章皺眉:「什麼?」

  紀庭柯這個位置未免有些尷尬,怎麼還有人越俎代庖。

  徐景低下頭有些愧疚:「我方才去攔了,但是戴副司長並不聽我的。」

  蘇月章揉了揉眉心,她想說什麼,但還是住了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多說多錯,不如保持沉默,這樣還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

  就是不知道紀庭柯那邊還順不順利。

  蘇月章嘗了一下捉妖司的飯菜,倒是比蘇府那邊做的稍微有些滋味,也可能是她現在身體變化的原因。

  她飽餐一頓之後站起來,遣人將文書送進宮。

  才剛走了幾步,蘇月章停下腳步,有一種想要出恭的感覺。

  她扶著牆,一隻手捂著肚子。

  「不是吧。」

  蘇月章臉上的尷尬都快要溢出來了。

  換了身體這麼久,她都忘記人吃五穀雜糧,是要出恭的。

  蘇月章忍了一下,慢慢坐回去,陷入了糾結。

  如果讓紀庭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會被他砍死的吧?

  蘇月章肚子疼得厲害,又害怕紀庭柯事後算帳,整個人就這樣被拉扯著。

  最後她還是為了身體妥協,站在茅廁這邊,動作生硬地解開腰帶,而後抬起頭。

  「紀大人,實在是對不住了。」

  蘇月章仰面流淚,耳尖臉頰都紅透了,一想到紀庭柯可能也會面對這種情況,她只覺得更沒辦法直視了。

  天已經黑了,紀庭柯已經在祠堂跪了大半日,他啃著糕點,整個人看起來昏昏欲睡。

  這蘇家,還真是不管他的死活。

  紀庭柯呸了一聲,把糕點渣子吐出去。

  珍珠在旁邊打著瞌睡,聽到動靜看了過去。

  瑪瑙也稍微清醒了一點。

  紀庭柯扶著貢桌站起來。

  「我不跪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菸灰,哼了聲就要往外走,瑪瑙連忙去前面攔住他。

  「您這樣,會讓娘子更受罪的。」

  紀庭柯低頭瞧著自己微腫的膝蓋,冷笑一聲:「難道這樣就不是受苦了?我看就是你們表現得太軟綿綿,才會被欺負成這樣。」

  瑪瑙一時無言。

  兩邊僵持之際,門口那邊傳來道溫柔的女聲。

  「勞煩二位讓我進去瞧瞧大娘子,一會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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