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何姨娘
紀庭柯停下動作，看向門口那邊。
這人聲音陌生，是敵是友？
瑪瑙低聲提醒：「是何姨娘，她對娘子很好，每次娘子被罰都是她來送東西看望。」
原來這蘇家還是有對蘇月章好的人。
紀庭柯稍微放鬆了一點。
門吱呀一聲打開，何姨娘走進來，看見蘇月章不像從前那樣規規矩矩地跪在那邊，而是站著打量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娘子？」
紀庭柯打量著她，而後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
何姨娘手裡拎著些東西，快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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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怎麼站在風口這邊，冷不冷？身體還難受嗎？」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紀庭柯的臉，紀庭柯抬手制止。
「我沒事，就是腿疼。」
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關心，更顯得自己有些彆扭。
何姨娘倒是不在乎這些，將放在臂彎上的斗篷給紀庭柯穿上。
「現在已經十月了，夜裡冷，娘子剛落了水身體都沒養好，一定要注意些。」
何姨娘走近，絮絮叨叨囑咐著。
紀庭柯垂眸看她，眼神忽然定住，察覺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異常氣息。
他忍不住皺眉，但沒多嘴，因為他能夠確定眼前這是人不是妖，但臉頰上卻沾染了一絲妖氣。
何姨娘毫無察覺，又從食盒裡端出熱乎的飯菜遞過去。
「這是我自己做的，娘子嘗一嘗。」
「你臉上碰了什麼東西？」
紀庭柯沒有道謝，而是直接問了出來。
他眼神凌厲逼人，嚇了何姨娘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就，就只是些街市上的脂粉啊，別的東西沒碰。」
紀庭柯繼續審問：「是哪一家的，叫什麼名字？」
看蘇月章這審犯人的架勢，何姨娘是真的有點慌。
「娘子，你這是怎麼了？是我抹的這個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紀庭柯回過神，稍微放軟了一些語氣。
「沒事，我就是沒見過，好奇問一問。」
看見紀庭柯稍微正常了一點，何姨娘這才說：「就是從盧記脂粉鋪買來的，叫美人香，是近兩個月才興起的。」
近兩個月興起的嗎？
紀庭柯看著何姨娘臉上的氣息，那氣息已經消失，沒有一點殘存。
「你用了多久？」
「我是前日才買回來的。」
紀庭柯嗯了聲，沒再繼續打聽了，只是記下了這家鋪子。
何姨娘不能久留，送了東西就離開。
她一步三回頭，覺得家中這位娘子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紀庭柯打量著祠堂，他確實是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得想辦法離開捉妖司那邊。
他需要一個堂而皇之出入捉妖司的身份。
紀庭柯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捉妖司考核。
只要通過考核，他就可以用蘇月章的身份留在捉妖司。
紀庭柯想通之後，直接推開祠堂的門。
外面兩個小廝守著，看見紀庭柯出來，連忙說：「郎主吩咐過，娘子現在還不能離開。」
紀庭柯看了他們一眼。
「滾開，再攔著我就直接死在你們面前。」
他咳了幾聲，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小廝不敢招惹，只能放任紀庭柯大搖大擺地離開。
瑪瑙看著紀庭柯這張狂的樣子，默默嘆了口氣。
「這樣真的不會有事嗎？會被打死的吧。」珍珠戳著手指。
她想念蘇月章了，她家娘子多溫柔的一個人。
紀庭柯沒回答，他敢做，當然也就是有把握。
回到房間，紀庭柯才感覺到了一絲舒坦。
畢竟是老老實實跪了一會兒，紀庭柯的膝蓋有些不大舒服，連帶著身上也是。
瑪瑙看他臉色蒼白，就問了句：「要不要請大夫來？」
紀庭柯擺手：「不用，這時候請大夫反倒麻煩，備水，我要沐浴。」
瑪瑙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
她很清楚現在身體裡的是紀庭柯，備水沐浴，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紀庭柯看見她的臉色，也想到了這一點。
「我總不能一直不洗吧？」
他今天跑來跑去到了那麼多地方，不洗一下今晚估計就睡不著了。
瑪瑙猶豫再三，在紀庭柯的直視下，只好叫廚房的人去燒水備浴。
晚上的蘇家靜悄悄的，蘇明嫣待在林玉華這裡，心情憤懣。
「母親，你看那個蘇月章，今天跟紀大人拉拉扯扯，結果紀大人居然沒罰她，真是見了鬼。」
蘇明嫣想不明白，就紀庭柯那個羅剎，還有脾氣那麼好的時候嗎？
林玉華看著她：「當著你父親的面，總歸是要留點面子的，你管這些做什麼，那蘇月章是個短命的，礙不著你的路，倒是你，和齊王那邊還順利嗎？」
一提到齊王，蘇明嫣低下頭。
「還可以，但也不好太著急，我怕被人看出來。」
林玉華滿意地拍著她的肩膀。
「我女兒這麼優秀，一定沒問題的，你若是做了王妃，那什麼東西你都唾手可得了。」
蘇明嫣眸光閃爍，她當然清楚這一點。
剛要說什麼，外頭有人站定。
「夫人，大娘子從祠堂那邊離開了。」
林玉華聞言，心情更好，她摸著蘇明嫣的臉。
「你瞧，這蘇明嫣不是上趕著送把柄，還需要我們說什麼嗎？」
紀庭柯還不知道別處發生了什麼，他拿著換洗的衣服準備過去泡澡。
他看著冒熱氣的浴桶，又看了看自己。
瑪瑙上前想要侍奉更衣，被紀庭柯拒絕了。
「我自己來。」
瑪瑙一臉的警惕，就怕紀庭柯對蘇月章的身體做什麼。
紀庭柯看她跟防賊一樣，扯了扯嘴角。
「你們別忘了，我的身體也還在蘇月章手裡呢。」
瑪瑙和珍珠一噎。
紀庭柯打發她們倆出去，他不喜歡有人近身伺候。
瑪瑙沒有離得太遠，就在屏風後面等著。
紀庭柯也就沒管了，他的手放在腰帶上，看著水面照出的那張臉。
沒了別人，紀庭柯也覺得尷尬了。
他唰的一下扯了衣服，抬起頭，直接進了浴桶。
紀庭柯閉著眼睛，陌生的感覺席捲全身。
他小聲嘀咕：「可別說我占你便宜。」
紀庭柯像是涮肉似的，把自己在水裡快速涮了一下就站起來，全程都沒用手觸碰身體，隨後簡單擦了擦身子就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套上。
瑪瑙看見他的動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過去理清那幾根帶子，規規矩矩站在一邊。
紀庭柯看見那粉色繡著荷花的小衣，眼睛像是被燙了一下，趕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