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宵禁已經開始了，蘇月章趕在宵禁前回到了肅雲侯府。
馬車停下，蘇月章沒有急著進去。
紀庭柯對於他這個家，除了簡單描寫過家庭成員構成之外就只有一句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
蘇月章腦海中閃過不少想法，也不太清楚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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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馬車進去，門房看到她，迅速低下頭問好，一副怕極了的樣子。
紀庭柯威名在外，會這樣倒也不稀奇。
蘇月章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門房。
「你過來。」
門房身子一抖。
「世子，請問有什麼吩咐？」
蘇月章笑了笑：「帶路。」
瞥見蘇月章的笑容，門房心裡更加恐慌，又是誰惹了這位爺？
他哆哆嗦嗦詢問：「世子爺是要去哪裡？」
蘇月章抬頭看了看掛在半空的月牙。
「天都黑了，自然是回我自己的住處。」
也幸虧紀庭柯本就是個做事張狂的主，如今就算是蘇月章這麼說，門房也沒有懷疑，反而老老實實給蘇月章帶路。
才將走到後院，一個嬤嬤腳步匆匆地來，福了福身。
「世子，侯爺請您過去。」
蘇月章瞥了她一眼，侯府人太多，要不是捉妖司那邊住不下，她還真不想來這裡。
不過既然是肅雲侯請她去，她也就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月章進了內院，肅雲侯紀崢就在這邊，看見她進來，臉色難看。
「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紀崢一開口便是數落她，這熟悉的套路，不由得讓蘇月章覺得熟悉。
蘇家如此，今天的戴知節亦是如此。
紀庭柯這個世子爺兼捉妖司司長當的，也真是夠憋屈的。
蘇月章臉帶笑容，不復之前那拽得上天的模樣，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紀崢端坐著，他旁邊站著位你梳著婦人髮髻的年輕娘子，看起來二十幾歲。
蘇月章對這位娘子有些印象，從前外出採買些東西時遠遠見過。
這是肅雲侯最寵愛的如夫人，金姨娘。
肅雲侯夫人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也是紀庭柯的生身母親，但是這位金姨娘可不同。
金姨娘倒了茶送到紀崢面前。
「侯爺，您別生氣，世子年輕氣盛，這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蘇月章含笑詢問：「不知道我是做了什麼，才讓父親這麼生氣？」
似乎是鮮少見到蘇月章這樣笑的樣子，紀崢愣了一下才說。
「你與蘇家那位娘子的事情怎麼回事？同乘一車，還拉拉扯扯，把我肅雲侯府的臉面放在哪裡？」
紀崢看不上蘇崇德那個人，對他頗有微詞，他覺得蘇崇德此人心眼太多，為人狡詐，不是深交之輩。
再加上紀崢本就有意讓紀庭柯娶他安排好的娘子，可紀庭柯一直跟他對著幹，所以紀崢才來找他的麻煩。
蘇月章恍然大悟，又是這件事。
「我想父親是誤會了。」
蘇月章坐下來，條理清晰地解釋。
「皇上命我在七日內查清貓妖案，蘇娘子是知情人，為了早些查清，我才找了她帶她去柳家那邊，要是不找她來，只怕是過了七日我還沒能查清楚，到時候不也是丟了父親的臉面。」
聽著蘇月章說的話，紀崢臉色稍有緩解
也是，和一個娘子鬧出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好過辦案沒辦成，立了軍令狀被懲罰。
金姨娘垂眸思索，心中驚疑不定。
今天這紀庭柯是轉性了嗎？
平常紀庭柯和紀崢說不上幾句話就要爭執起來，父子關係也可以說是水深火熱，現在忽然就不一樣了。
蘇月章並不知道這父子倆是怎麼相處的，但關於自己的名聲，她當然也要注意。
所以在紀崢開口之前她又說。
「此事是我急著破案考慮不周，我可以去蘇家登門賠罪。」
登門賠罪這四個字一出來，就是紀崢也有些意外了。
從前他說最硬的骨頭就是自己這個兒子，可今天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蘇月章起身，不等兩人拒絕，微微頷首：「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了，明日我還要回宮述職，父親您早些歇下吧，注意身體。」
直到蘇月章的身影走遠，處于震驚中的紀崢才回過神，喃喃道：「他今天中了邪不成？」
難得沒有吵起來，紀崢反倒還有些不習慣了。
金姨娘訕笑一聲，低下頭臉色難看。
這麼多年的籌謀，難不成都要打了水漂嗎？她的翎兒怎麼辦？
蘇月章也沒精力再去想他們各自都算計著什麼，回了紀庭柯的房間，蘇月章將院裡伺候的人打發出去，讓他們先備水。
她揉了揉眉心，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也大差不差了。
捉妖司和侯府的水也很深，蘇月章想著，得再找紀庭柯仔細問問。
正好說了明日要登門賠罪，蘇月章就想趁著這個機會把紀庭柯給帶出來。
她已經將後面的事情想清楚了，而後看向窗外。
捉妖司司長這個身份對她來說，也有好處，蘇月章掐緊了手心。
次日天還沒亮，蘇月章起了個大早，以她如今的身份，還要去上朝，這是頭等大事。
她想起紀庭柯說的裝病，仔細思考一番，還是沒那麼做。
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姑且小心應對，只說案子就可以了。
蘇月章沒見過皇上，心裡頭也緊張，她深呼吸一下往外走去。
紀崢也要一起去，看見蘇月章，許是因為昨晚蘇月章態度不錯，他也就沒說什麼。
等到要上馬車的時候，紀崢忽然說：「你跟我一起。」
蘇月章沒有拒絕，和紀崢一個馬車。
在馬車上她坐得規規矩矩，然後就聽紀崢說。
「登門賠罪的事情不需你親自過去，遣人去蘇家一趟就行，你若真有心，先前我安排的周娘子你就該去見一見。」
周娘子？
是御史中丞的女兒吧？
蘇月章從這句話中窺見兩個意思，所以她依舊語氣溫和地回答。
「周娘子蘭心蕙質，只是我……」她低下頭，做出沮喪的樣子。
紀崢頭一回見她露出這樣脆弱的表情，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
蘇月章可憐巴巴地說。
「只可惜我不中用，好好的一個捉妖司司長，昨日還被戴副司長給訓斥了。」
她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心裡還記著戴知節說她的仇。
紀崢一聽，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他戴知節算個什麼東西，敢說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