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讓你收拾了？

  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門帘被人掀開。

  沈清秋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棉襖走了出來。

  跟著，整個人愣住了。

  江潮生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幾秒以後，沈清秋像是受到了驚嚇，猛的放下門帘，轉身回了屋。

  江潮生站在原地，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他知道，沈清秋不是不認識他，而是被自己傷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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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面對他時，眼神中都浮現出一絲躲閃。

  很快，屋裡就傳來一道聲音：

  「誰？江潮生？他還有臉上門！」

  這是岳母林秀芝的聲音。

  當初沈清秋和江潮生結婚的時候，她就抱著一百八十個不樂意的態度，為難江潮生。

  最後都是沈清秋出面威脅，才讓江潮生有了那麼一個家。

  包括後來他犯糊塗，為了蘇紅蓮拋棄這個家，讓沈清秋回娘家，林秀芝都是對他罵罵咧咧的。

  現在突然出現，態度肯定會和之前一樣。

  「娘，你別出去……」屋裡，沈清秋看見母親手拿掃帚，準備出去攆人，上去阻攔。

  林秀芝急忙打斷了她：「你別管！當初他怎麼欺負你的！你在家裡哭了多少回，我可都記著呢！」

  砰!

  屋門被人一把推開。

  林秀芝手裡攥著一把掃帚，沖了出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面和豬肉，隨後又看了眼江潮生，紅著臉道：

  「江潮生，你還有臉來？」

  江潮生趕緊上前一步。

  「娘。」

  「別叫我娘！我不是！」

  林秀芝舉起掃帚，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當初清秋嫁給你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要好好待她。結果呢？你整天圍著別的女人轉，家裡的錢往外送，清秋稍微說你幾句，你就對她又打又罵！」

  「她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你心裡沒數嗎？現在倒好，日子過不下去了，想起來家裡還有個媳婦了？」

  「你當我們沈家是什麼地方，想接她走就接他走？想攆她回去就攆她回去？」

  江潮生沒有躲，也沒有反駁。

  「娘，您罵得對。」

  林秀芝頓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難聽話，沒想到江潮生竟然沒有還嘴。

  「您說的那些事我都認。以前是我對不起清秋。今天過來，我不是想跟您爭辯，也不是拿點東西就想讓您消氣。」

  江潮生指了指地上的白面和豬肉。

  「這些東西是我買來孝敬您的。您收不收是您的事，但我欠清秋的，我會慢慢補回來。」

  「誰稀罕你的東西！」

  林秀芝根本不領情，直接拿掃帚往他身上推。

  「拿著你的東西，趕緊滾！我們家不歡迎你！」

  江潮生被推到院門外，卻沒有生氣。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隔著門帘喊道：

  「清秋，我知道你聽得見。」

  屋裡沒有回應。

  「以前是我不好，你跟我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反倒受了那麼多委屈。我今天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跟我回去。」

  江潮生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

  「但我想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會改的。」

  「以後我掙的錢，都會拿來養家；家裡的活，我也會主動干。」

  「你不相信我沒關係，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江潮生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說完，他沒有再去糾纏，而是彎腰拿起院牆邊的掃帚，打掃院裡的衛生。

  林秀芝見狀皺起眉頭。

  「你又想幹什麼？」

  「院子有些亂，我幫著收拾一下。」

  「誰讓你收拾了？放下！」

  江潮生沒爭辯，只是彎腰掃地。

  掃完地，又拿起水桶，來到院外的水井旁，往回提水。

  沈家院子裡的水缸原本已經見底，他來回跑了好幾趟，直到水缸重新裝滿，這才放下扁擔。

  即便如此，林秀芝還沒對他使過好臉色。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以前也不是沒說過好話，清秋每次被你哄回去，哪次不是沒過幾天又跑過來？」

  江潮生擦了擦額頭的汗。

  「娘，您說得對。以前我說過太多不算數的話，所以這次我不跟您保證什麼。您就看我以後怎麼做就好。」

  說完，他把掃帚放回牆角，背起空竹簍，轉身離開。

  一直躲在門帘後面的沈清秋，終於忍不住掀開帘子，朝院外看去。

  此時，江潮生的背影已經走到了巷子口。

  她下意識邁出一步，卻被母親一把拉住。

  「你幹什麼去？」

  林秀芝看著女兒，咬牙說道：「你忘了以前受的那些罪了？」

  「娘，他以前每次來，都是說幾句好聽的話，讓我跟他回去。」

  沈清秋低著頭，手攥著衣角。

  「可這次，他沒有讓我跟他走。」

  林秀芝愣了一下，跟著臉色一黑：「光憑這個，又證明得了什麼！」

  沈清秋抬起頭，望著江潮生離開的方向，眼眶發紅。

  「他還把院子掃了，把水缸挑滿了。以前這些活，他從來都不乾的。」

  「那又怎麼樣？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裝給你看的？」

  林秀芝嘆了口氣。

  「清秋，娘不是不想你過好日子，可你以前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

  她和江潮生結婚，在一起過了這麼久，自然知道丈夫是什麼德行。

  不管他做的再好，可是一旦她心軟，跟他回去，可能又會過上以前的日子。

  或許，就像娘說的那樣，他真的只是做做樣子了呢？

  「娘，我聽你的。」

  沈清秋低下了頭：「下次來的時候，看看他是什麼樣的表現好了。」

  「嗐，真拿你沒有辦法。」

  說完，林秀芝轉身回了屋。

  沈清秋卻沒有立刻跟進去。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江潮生離去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另一邊，江潮生走出靠山屯，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沒有回頭。

  他知道，有些債，光靠幾句道歉是還不清的。

  更知道，沈清秋需要的不是殷勤，而是往後幾十年的實在日子。

  至於蘇紅蓮？

  等他把該珍惜的人挽回過來，再慢慢跟她算清前世的債！

  ……

  另一方面。

  蘇有蓮領著柳小寶，灰溜溜的回到了家。

  柳有德看見他們來後，下意識詢問：「來了？江潮生有沒有把肉分給你們？」

  「沒有。」

  蘇紅蓮沉默半晌，憋出兩個字，跟著坐在一邊抹鼻子：「他把我給攆了也就算了，還把小寶給打了？」

  「什麼？他長能耐了！」

  柳有德急忙走到柳小寶身邊，對準他的胳膊，用手摸了兩下：「兒子，傷到哪了沒有？」

  「爸，那兔崽子打我！他打我！」柳小寶撲到柳有德懷裡放聲大哭。

  柳有德憤怒道：「哼，好一個江潮生，敢打我兒子？」

  「等著瞧，我讓你連肉都吃不上！」

  柳有德說罷，找來一件衣服穿上，眼神惡狠狠的看著前方，走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