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訓狗
季木青收到傭人發來的視頻時，正在好友唐十安的咖啡店裡。
視頻里，霍沉洲沒有疾言厲色，但顧與白乖覺的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讓道歉道歉，讓站著不敢坐著。
季木青猝然失笑。
對面，唐十安好奇地問：「啥喜事，笑成這樣？」
季木青收起手機，饒有興味道：「看人訓狗，怪有意思的。」
顧與白作為顧家獨子，從小被眾星捧月，向來無法無天，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治得了他。
不過更有意思的還是訓狗的人。
男人坐在沙發里，長腿交疊，露出一截被黑色襪子包裹的腳腕，紅底皮鞋纖塵不染。
即便是在鏡頭的角落裡，那張極具攻擊性的俊臉依舊扎眼，滿身悍戾的氣息叫人無法忽視。
簡直是主人級別來的。
不得不說，霍沉洲從頭到腳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真是帶勁。
唐十安：「訓狗？你現在對這個感興趣？」
「偶爾看看。」
兩人閒聊了幾句。
唐十安忽然湊近，曖昧地問：「我聽老辰說，你找了個男人借種，對方長得可帶勁了，你對人家一見鍾情，當天便一擲千金把人帶走了。啥天仙啊，有照片嗎？給我瞅瞅唄。」
季木青動作一頓，淡定地放下杯子，「沒照片，不過你應該認識。」
唐十安：「誰啊，我怎麼不知道我窩邊草還有你看得上的人？」
「霍沉洲。」
「哦，霍沉洲……嗯？你說誰？！！」唐十安驚得站起來，發現店裡不少人看過來，她趕緊坐好，捂著受傷的小心臟，不確定地問：「你說的霍沉洲應該不是霍家那位殺伐果斷的掌權人吧？」
季木青挑眉。
唐十安抱住腦袋，低聲哀嚎：「完蛋了，你怎麼招惹上那尊活閻王，聽我爸說，他那個人天生冷心冷肺，天煞孤星，霍家找大師給他算過，說他克親克友，凡是跟他親近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她家與霍家有生意往來，別人她不知道，但她爸爸和哥哥簡直『聞霍色變』，以至於唐十安耳濡目染，很怵霍沉洲。
「還有啊，我聽說他不近女色且心理變態，以前有女人想爬床，他對人趕盡殺絕，逼得人家家破人亡，多狠的人吶……阿青啊，你完蛋了！」
季木青：「未必。」
「什麼？」
「未必完蛋。」季木青眯起眼看向窗外，夕陽如畫，晚霞似火。
她想起了霍沉洲那枚助聽器。
又想到對方收到助聽器時的反應。
心尖仿佛羽毛掃過，一陣酥癢。
什麼不近女色。
她比誰都清楚，對方有多重欲。
如果重欲也算是一種心理變態，那霍沉洲算得上變態中的變態。
至於克親克友？
巧了，別人也是這麼說她的。
這麼看來，她和霍沉洲簡直天生一對。
唐十安為自家好友發愁了一陣，才想到正事。
「對了，你讓我查的事情有線索了，等等啊，我拿個東西給你。」
她起身噠噠噠跑上樓，不多時又跑下來，將一張斑駁老舊的照片推到季木青面前。
「消息是從緬國邊境那邊查到的。提供這張照片的人說，這對母子是當地頭目的妻兒，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這女人殺了自己的丈夫，一把火燒了整個村子，這孩子雖然命大躲過一劫，但沒過多久就被頭目的小弟抓走了，恐怕凶多吉少。」
季木青心頭一緊，接過照片。
照片裡是一對母子，女人三十歲左右的模樣，小男孩四五歲上下，兩人穿著邊境少數民族的服裝。
小男孩的半張臉被腐蝕了，但女人的臉十分清晰。
女人長得清秀文氣，正衝著鏡頭微笑。
是季木青記憶里的模樣。
唐十安見她表情不對，斂了笑意：「阿青，如果這個孩子真的不在了……」
季木青平靜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將照片放進包里，看了眼天色，起身。
「我先回去了。」
唐十安：「又回顧家？三年期限不是早就過了嗎？你還打算留在顧家奶巨嬰？你再不回集團，我要壓不住那群老東西了。」
不怪唐十安瞧不上顧與白，若不是這兩年季木青把項目餵到他嘴邊，暗中幫他兜底，憑他那酒囊飯袋能坐穩顧氏總裁的位置？
季木青道：「嗯，顧爺爺情況不好。」
她穿上風衣，輕笑了聲：「至於那群老東西，回頭我讓小金打幾副上好的棺材給他們送過去。」
唐十安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嚇死他們。」
——
回程途中，季木青從包里翻出那張照片。
小時候她和母親被人綁架到邊境，險些被賣掉，是這對沈姓母子救了她們。
那孩子是個啞巴，還很自閉，季木青被家裡寵得很驕縱，總愛欺負他，使喚他，上哪兒都帶著他一起。
那會兒她年紀小，聽不懂大人們之間的玩笑，只知道她母親天天說對方是她的童養夫，她也跟著小老公小老公的叫。
每次對方氣得臉通紅，她就覺得非常有趣。
後來當地發生暴亂，她和母親與對方走散，之後被外公接回江市，從此與對方斷了聯繫。
最後一次收到對方的消息，是沈阿姨打來電話託孤。
那一年，她十歲。
接到那通託孤電話時，她剛辦完母親和外公的葬禮，她等了半年也沒等到沈阿姨把人送來，之後便被季家人送去了鄉下。
這些年，她一直在尋找對方下落，可惜一無所獲。
「到了。」網約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季木青的思緒。
她看了眼窗外，將照片收好，付錢下車。
臨近傍晚，夕陽如火。
季木青剛走進客廳，便聽見白英在質問傭人，「季木青呢？她死哪兒去了？祁夜，文媽，你馬上打電話給她，讓她趕緊滾回來，我倒要問問她，她一個做妻子的怎麼敢舉報自己的丈夫！」
被點到名的文媽剛應下，轉頭便瞧見了季木青：「太太。」
季木青嗯了聲，彎腰換鞋。
白英冷哼一聲，斜乜著她：「讓你去接與白，你倒好，自己出去鬼混，讓他一個人回來，有你這麼當妻子的嗎？」
白英就是個窩裡橫，季木青實在懶得與她費口舌，顧自上樓。
「季木青！我在跟你說話！」白英沒想到她竟敢無視自己，氣得拍桌子：「你給我站住！」
季木青打了個哈欠，依舊沒理會。
「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做人的基本禮數都不懂，也就是仗著老爺子看上你，否則誰會讓你這個剋死父母外公的災星進門……」
季木青腳步頓住，猛地盯住白英：「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