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掀桌子
季木青沒說話。
放任顧與白被踢出局是不可能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何況她在顧家三年，本就是承諾顧老爺子要幫顧與白拿下顧氏。
布局了三年，是時候收網了。
至於顧氏到了顧與白手裡之後是死是活，那就不是她該管的事了。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通知下去，今天的股東大會推到明天。如果股東那邊問起來，就說顧與白摔斷了腿，今天過不來。」
小金嘿嘿一笑：「那要是他們不同意呢？」
季木青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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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立即會意：「明白！他們如果不同意，我就讓他們都來不了！」
又問，「那你呢？」
季木青：「我去找顧家二爺爺喝杯茶。」
——
顧家二爺顧誠遠最近對外宣稱自己身體不好要靜養，一直住在清塵茶苑。
旁人都說他仙風道骨不染紅塵，那都是矇騙外人的。
顧家和顧氏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等顧老爺子斷氣，顧氏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早上十點。
他坐在茶苑二樓窗邊，優哉游哉的喝著茶，聽見推拉門打開的聲音，頭也沒回道：「事情辦得怎麼樣，顧與白下台了麼？」
「讓您老失望了，有我在，他不會下台。」
聽到這把清泠泠的聲音，顧誠遠心中悚然一驚！
季木青自顧自在對面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珍品母樹普洱茶，我記得顧爺爺還有一些珍藏，改天我讓顧與白給您送過來。」
窗外春風料峭，細雨如絲。
桌上茶香氤氳，沉香裊裊。
顧誠遠盤著手串，樂呵呵道：「那敢情好，母樹茶葉千金難求，既然侄孫一片孝心，我怎麼好拒絕。」
「不過他最近有時間麼？我聽說他最近鬼混得越發沒名堂，恐怕想不起我這個二爺爺了。木青啊，這幾年家裡就靠你撐著，真是難為你了。」
季木青笑著給顧誠遠倒了杯茶，「是挺難的，我這不親自過來請您老高抬貴手了麼。」
顧誠遠裝傻：「我從來不管家裡和公司的事情，你找我老頭子幫忙，怕是找錯人了哦。」
季木青擺擺手：「沒找錯沒找錯。小金，快把東西給二爺爺拿進來。」
小金快步進來，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茶桌上，便退出去了。
季木青不疾不徐道：「二爺爺，您瞧，這一份是您家老大這些年從顧氏公款挪用的證據，這一份是您家老二暗中惡意收購集團股權的詳細說明，哦，還有這一份，是您名下的資產調查。」
「您說巧不巧，最近我查到有人想做空顧氏，查來查去，竟查到了您頭上呢，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
顧誠遠瞳孔狠狠縮了縮，「你什麼意思？」
季木青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臉上表情很淡。
她指尖點了點桌面，咄咄聲里，窗外雨聲漸急，一雙黑白分明的丹鳳眼底，是勢在必得的銳利。
「沒什麼意思，二爺爺如果非要把顧與白踢出局，那我只能掀桌子了，老爺子就顧與白這一根獨苗苗，您可不能仗著您是長輩就欺負他。」
「不過看在顧爺爺的份上，我真心不希望顧氏走向分崩離析，兩敗俱傷不如和氣生財，您說呢？」
顧誠遠額角青筋突突地跳了幾下，盤手串的動作慢慢停下。
他臉上笑意不變，眼底一寸寸變冷。
就那麼看著季木青，審視的眼神宛若毒蛇，似乎要將季木青吞噬。
半晌，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除了忌憚之外，摻雜著幾分讚賞和可惜。
當年季木青從鄉下回來，沒有人看好這位不受寵的季家大小姐，老爺子力排眾議將她接到顧家時，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
可三年過去，她成了老爺子扎在顧氏的一根定海神針。
所有想對付顧與白的人，都越不過她這道防線。
顧誠遠常常覺得可惜，這樣一個厲害的丫頭，怎麼不是自己的孫媳婦。
倘若當年和她聯姻的是自己的孫子，顧氏早就易主了。
偏偏她眼光實在不行，看上顧與白那個廢物。
「木青，你在顧家當牛做馬為顧與白籌謀三年，他半點沒有記你的好，我聽說前兩月還把江憐月接回來了，看樣子只等我大哥駕鶴西去，他就打算換掉你這位顧太太。」
「為了他得罪我，值得麼？」
挑撥離間的不要太明顯。
季木青完全不接招，嘆了口氣，「是呢，太不值得了，可誰叫我是個戀愛腦呢。」
顧誠遠：「……」
——
離開茶苑，雨勢已經變大。
季木青一屁股坐進車裡，車裡的暖空氣瞬間一擁而上地裹上來，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小金啟動車子，見她閉眼不說話，小聲問：「季總監，老狐狸怎麼說？」
季木青嘲諷地哼了聲，「能怎麼說，他不讓顧與白上桌吃飯，我就讓顧家所有人都吃不上飯。老東西拖家帶口的，他賭不起。」
小金吹了一通彩虹屁，無非是『我青姐牛逼』之類的恭維。
末了，他道：「就是可惜，顧與白是個白眼狼。」
季木青不置可否。
顧與白是不是白眼狼對她來說無所謂，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償還老爺子的恩情，從未指望顧與白感恩戴德。
片刻後，季木青噯了聲，像是想起什麼，「你把我讓你整理的文件送給霍沉洲一份……算了，你發給我，我自己給他。」
顧家這個爛攤子，總不能她一個人擔著。
她只負責兜住顧與白，其他需要大刀闊斧斷人財路的事，就交給霍沉洲這個外援好了。
反正他霍總血條厚，旁人砍不動。
幾分鐘後，季木青將小金髮過來的文檔全部打包發給了霍沉洲。
不一會兒，對面發了個問號過來。
季木青咧嘴一笑，打字：【今晚老地方見個面？】
消息石沉大海。
意料之中。
季木青懶洋洋地又敲了一行字過去，【你不來，那我找別人了】
前面的小金見她笑得溫和，不禁打了個寒顫。
上次青姐笑得這麼和善的時候，有人家破人亡。
這次又是哪個倒霉鬼惹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