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避嫌
傍晚時分，瓢潑大雨。
霍家老宅如同一座沉睡的巨獸屹立在黑夜之中。
三兩燈光微弱，在雨幕里朦朧不清。
一輛黑色庫里南駛過漆黑潮濕的道路，穿過兩排高聳的梧桐樹，直接停在老宅院子裡。
穿著得體的管家立即撐傘上前，「少爺。」
霍沉洲嗯了聲，大步走進門。
斜風裹著雨，在他衣角處繾綣。
他走進門後，立即便有保姆上前接過他的外套。
「外公呢？」霍沉洲問。
管家：「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霍沉洲直接上樓。
書房裡，霍老爺子捧著一份文件，窩在沙發里望著窗外的雨幕出神。
霍沉洲拿了條毯子過去為老人蓋上，「外公，什麼事電話里說不清楚，非要我回來一趟。」
霍東霆將手裡資料給他，笑眯眯道：「這是盛家大小姐的資料，你好好看看，改天我安排你們倆一起吃頓飯，合適的話今年年底就把婚事辦了。」
霍沉洲接過資料卻沒看，隨手放在旁邊的桌上。
「我不打算結婚。」
「是不打算結婚，還是不滿意我給你挑的人？」
霍沉洲直起身，神色淡淡：「公司事忙，暫時不考慮。」
「那就先定下來，等你考慮好了再領證。」
「外公。」霍沉洲蹙眉，無奈道：「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霍東霆斜乜了他一眼，「你的分寸，就是在外面和有夫之婦廝混？」
霍沉洲抬眸，那點爺孫之間的溫情消失得乾乾淨淨，「您查我？」
霍東霆冷哼一聲：「我查你？是你自己在外面廝混，讓你弟弟霍辭安看見了。要不是我幫你壓著，憑他那個大嘴巴早就嚷嚷的整個江城都知道了。」
正說著，霍沉洲手裡響了聲。
他拿出來看了眼，不知道季木青搞什麼名堂，便隨手回了個問號。
剛想將手機放回去，季木青的消息接二連三地發了過來。
「誰的消息，看把你氣的。」霍東霆揣著一臉關切的表情，八卦地問。
霍沉洲將手機息屏，冷冷道：「不關您的事。」
「哦~不關我的事啊。」霍東霆語氣一轉，軟了幾分，「沉洲啊，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咳，不能見人的癖好？」
霍沉洲轉身就走。
「哎哎，臭小子，你別走啊，盛家丫頭可漂亮了，我都跟盛老太太說好了，你好歹去看一眼吶！」
聽到漂亮二字，霍沉洲腦海里閃過季木青那張臉。
美的張揚奪目，像盛開的牡丹。
色彩穠麗，艷壓群芳。
她頂著那張臉出入會所，只要勾勾手指，會有數不清的男人前仆後繼。
她要去找別人？
找誰？
霍沉洲來去匆匆。
庫里南駛出霍家老宅一段距離後，司機詢問：「霍總，回哪裡？」
霍沉洲罕見地猶豫了兩秒，『檀園』二字涌到了嘴邊，手機猝然響起。
在靜謐的車廂里，宛若催命一般。
是顧家老管家打來的電話。
「沉洲少爺，醫生剛才給老爺子下了病危通知，您趕緊來一趟吧！」
——
季木青接到醫院電話時，剛邁進檀園會所的大門。
老辰在旁邊笑得諂媚，大言不慚地說要給她介紹幾個身材絕頂的男模。
見她接了個電話後臉色驟變，打趣道：「不會又是顧與白惹禍了吧？」
「老爺子病危。」季木青扔下這樣一句，快步坐上車，等不及司機過來，親自驅車離開。
半路上接到外婆的電話，老人家興沖沖地在那頭幫她張羅婚事，「阿青，外婆給你找了個門當戶對的對象……」
季木青著急地打斷：「外婆，對象什麼的先放一放，顧爺爺病危，我正要去醫院。」
盛老太太忙說：「那你先忙，需要幫忙就給外婆打電話。」
「好。」
顧家這點事，還不需要老太太出手。
老太太現在沒事種種花養養草挺好的，季木青不想讓她老人家操心。
她以最快的車速趕到醫院。
顧老爺子已經被送進搶救室，有人比她先到一步。
男人插兜站在床邊，頭頂的白熾燈照不透那雙漆黑深沉的雙眸。
窗戶看了一條細縫，潮濕的冷風呼呼地灌進來，他卻像一柄挺拔筆直的標槍，在風雨里紋絲不動。
季木青走過去。
「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霍沉洲神情未變，「剛到。」
季木青點點頭，沉默下來。
走廊上人來人往，光可鑑人的地面照出綽綽人影。
霍沉洲看向窗外的眼神不知不覺落在了季木青身上。
熟悉的清淡白茶香氣摻著雨水的潮濕蔓延在四周，依稀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不屬於她的香氣。
是檀園的薰香。
霍沉洲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下。
她還真去了檀園。
「霍沉洲……」季木青剛想跟他聊聊顧氏的問題，便見霍沉洲不著痕跡地挪開了半步。
正好祁管家過來，他轉身迎上去。
如果不是季木青剛才就在他身邊，根本看不出他剛才刻意的疏離。
這是……避嫌？
季木青氣笑了。
她是什麼洪水猛獸麼？
當初兩人好上，也不是她強迫的吧？
現在倒好，一副被她占了大便宜的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強取豪奪了呢。
若非時間地點都不合適，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祁管家哭紅了眼，季木青遞了張紙巾過去，問道：「祁叔，爺爺的病情這段時間不是挺穩定的嗎？怎麼會突然病危？」
祁管家抹著眼角，哽咽道：「老爺子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少爺的那些荒唐事，下午把人叫過來，讓少爺把江憐月母子倆送走，少爺不同意，就吵了起來。當時老爺子沒什麼事，傍晚吃飯的時候忽然開始吐血，醫生說他本來就器官衰竭，不能動氣……」
季木青臉色陰沉下來，「顧與白到底說了什麼？」
祁管家直嘆氣，「老爺子催他和您要個孩子，少爺氣不過，就說寧願給江憐月當後爸都不願意……」
他頓了頓，季木青知道，那絕不是什麼好話。
正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顧與白和白英一路小跑出來，白英抓著季木青的胳膊，緊張不已：「老爺子怎麼樣了？」
季木青正一肚子火，氣極冷笑，「爺爺怎麼樣，那不得好好問你的好兒子麼？」
顧與白跑到急救室門口往裡看了幾眼，聽見季木青的話，惱怒道：「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跟爺爺告狀，他怎麼會知道月月回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