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補償
「只是不知是何人，身份之貴重應當在我這個伯府世子之上。」
柳雲舟話音落時，沈晚棠的心便沉到谷底，沒有行牌，便相當於沒有府衙許可的經營權。
若是如此，她還如何開得了這個鋪子？
柳雲舟抬眼望見她眉宇間久久散不開的郁色，不由得勸慰道：「你放心，我只是知會你一聲，剩下的事我已差徐福去辦了，定會辦妥的。」
「若不然，就讓我爹出面就好了，我定不會說這鋪子是表姐想開的，就說我不過是想在商界多加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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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勾唇溫和笑了笑，柔聲道：「我總是這樣麻煩你，心裡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柳雲舟聞言立刻擺了擺手，故作不快道：「表姐若是再這樣見外，我就要惱了。」
言罷，他眼中露出心疼，語氣十分鄭重：「在京城能這般不留餘地幫表姐的，就只有我一人了，表姐千萬不要覺得心裡有愧。」
沈晚棠一時不免有些感動。
雖然柳雲舟這個表弟平日裡看起來總是沒個正形，還是京城排得上號的紈絝子弟。
但一旦沈晚棠遇著什麼難事，他總會堅定又靠譜的站在她這邊。
沈晚棠垂下眼瞼，不免提醒他道：「那你也要小心些，千萬別讓人抓到了錯處，畢竟敵暗我明。」
「我們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
聞言，柳雲舟點頭如搗蒜，「表姐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
二人閒聊片刻後，便一同去了城西的碾玉作坊，瞧了瞧手工娘的手工藝，以便日後挑選出合適又精美的玉器。
待到日落時分，二人才分別回了各府。
沈晚棠回到素雪居的時候，婢女急匆匆前來稟報，說謝清晏已經在花廳等了她許久。
沈晚棠有些詫異，緩緩往花廳走去。
待進到廳內時，便見到謝清晏端坐在圈椅上，百無聊賴地喝著手中端著的杏仁茶，面色沉鬱。
沈晚棠的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挑。
看他如此落寞的神情，想來應當是陸崢如她所預料的那般，礙於國公府的名聲，並未將謝清晏按律處置。
她抬步走到謝清晏面前，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里隱約透著一股幸災樂禍：「世子大駕光臨素雪居，可有何要事？」
謝清晏聞言立刻站起身來，那雙看向她時向來冷淡的眼眸，此刻卻十分複雜。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還是真有其事，他總覺得陸崢對晚棠有些他難以言明的不同尋常。
畢竟他兩回進到表哥書房的緣由都與晚棠有關。
可晚棠一向深居簡出，從未聽府中下人說過她與鎮國公府的人有過什麼來往。
他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出：「晚棠，你從前是否與表哥相識？」
沈晚棠愣了片刻，回憶下意識地從腦海中浮現。
她第一回見到陸崢是軍隊凱旋那日。
那時浩浩蕩蕩的人群中他高坐在戰馬之上，英挺的眉眼自帶威懾，無情地俯瞰眾人。
高華的面容冷峻如寒石，仿佛是至高無上的神祇。
而與他隔了幾位副將之距的謝清晏則是安穩地騎在馬背上，一派端方溫和。
那時的沈晚棠還誤以為謝清晏依舊是從前那個對她溫柔相待的夫君。
直到他身旁那位身著勁裝又與他有著數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的陸參軍映入眼帘時，她方清醒過來。
連同在茶樓偶然遇見陸崢的那一回，滿打滿算，她也只是見過他表哥兩回而已。
她有些不明就裡。
謝清晏為何這般問，明明她寫給陸崢的信中證據充足，心中也隱隱篤定他會維護國公府的名聲，畢竟鎮國公威名遠揚，怎會棄國公府名聲於不顧？
她掀起淡粉的唇，蹙起秀眉問道：「你怎會有此一問？我與陸大將軍素不相識。」
若非他是陸明嫣的兄長，名聲又是那樣的威嚴，令眾人敬畏，她怎會想到給他寫信？
謝清晏看到沈晚棠眼中閃過的茫然不似作假，瞬間便覺著是自己想多了。
他臉上緊繃的神情也漸漸鬆懈下來，又想起方才在鎮國公府遇著的事，便開口道：「明嫣在國公府挨了訓，大將軍說，明嫣不懂規矩，不該奪走你的嫁妝，並讓她將你的嫁妝還給你。」
「所以你的嫁妝我已命人搬回來了，再過兩刻鐘，他們也該搬完了。」
「明嫣她被罰跪祠堂三日，嫁妝還被削了大半，她這般可憐，你理應給她一些補償。」
他頓了頓，難以啟齒道：「她若沒有豐厚的嫁妝，不僅會被京中貴女看笑話，嫁來府里還會沒有倚靠，所以……」
「你便從你的嫁妝里勻出一些給她吧。」
沈晚棠聽了這話，忽的冷笑一聲，「她日後是你的平妻，若你當真心疼她，自己拿銀子出來給她添上便是，又何必總是覬覦我的東西？」
謝清晏愣了愣，想起從前在揚州時，晚棠的性情從不是這般咄咄逼人，那時她眉間總蘊著柔和，一舉一動都透著江南溫婉女子該有的端莊優雅。
他下意識地覺得沈晚棠還在生他擅自抬明嫣做平妻的氣，眉眼間不由得染上幾分不滿，語氣冷了下來：「你怎麼這般斤斤計較？」
「不過是抬明嫣做平妻而已，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如今怎麼還心有怨氣？」
「你作為明嫣的表嫂，日後她又要尊稱你一聲姐姐，你就該大度些。」
「我不過是叫你勻出來一些，又能占得了你多少銀子？」
沈晚棠眼底迸發出明顯的冷意，開口的聲音亦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銀子或多或少，都是實打實的銀錢，也是我父親好不容易攢下留給我的，你就別妄圖據為己有了。」
謝清晏聞言氣得臉色發青，抬手指向沈晚棠勃然怒道：「就算表哥命我把之前擅自挪用你的嫁妝填補軍餉虧空的銀錢，如數歸還給你。」
「如今你這般執拗又不肯服軟，那筆銀子你休想那麼快得到！」
言罷，他未再聽沈晚棠開口說話，便已拂袖離去。
沈晚棠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沒敢相信謝清晏竟然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