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查證
眼下偷走沈家傳家寶的竊賊並未找到，她並不想聲張。
只好輕輕點頭道：「勞老太太掛心，一切安好。」
聽了沈晚棠的話，謝老太太點了點頭，心裡稍微放鬆了些，「那就好。」
沈晚棠點了點頭，要說這府里唯一對她好的人，就是眼前這個鬢髮斑白又慈悲為懷的謝老太太了。
謝老太太又捻了捻她手中的佛珠。
她的眼光一向通透，誰是誰非，她心裡是清楚的。
晚棠為侯府操持了三年，事無巨細，幾乎沒有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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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那個姑娘，自小就是個滿是彎彎繞繞心思的人。
當年她自作主張不告而別去軍營，惹得國公府上下怨聲載道。
如今剛一回來就攪弄是非，攪得侯府上下雞飛狗跳，半分不肯消停。
謝老太太看著沈晚棠如此端莊嫻靜，心裡對她的滿意就愈發強烈。
什麼貓兒狗兒的，晏哥兒的媳婦，她只認眼前這個安靜坐著的沈晚棠。
沈晚棠探問了幾句老太太的安康，之後便起身恭敬地行禮告辭了。
眼下她還有旁的事要做，實在不便在此處多加停留。
謝老太太見狀便揮了揮手，任由她離開了。
沈晚棠回到了素雪居的寢屋，剛坐下喝盞熱茶沒多久，畫眉便帶了一個身著灰布麻衣的嬤嬤走了進來。
此人姓張，之前在素雪居里當過差，她家中兒子曾突然染上惡疾，無銀錢可醫。
沈晚棠心善，一聽聞此事便讓人給她送了一些銀子，還為她找了一位大夫，成功將她的小兒子治好了。
她受了沈晚棠的恩惠，對她很是感恩戴德。
如今張嬤嬤在謝清晏的主院裡當差，對操持了三年侯府中饋的世子夫人也是尊敬有加。
畫眉行至沈晚棠面前屈膝福了一禮，趕緊道：「少夫人，張嬤嬤知道些消息，我便讓她趕緊過來向您稟報。」
沈晚棠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婢女都退出去，待門關緊後，她才招手讓張嬤嬤走近些。
「你詳細說來，有誰在這幾天裡碰了我的嫁妝。」
張嬤嬤立刻行禮道：「少夫人的嫁妝價值連城，各箱子都鎖在主院東邊的庫房裡，承蒙世子的信任，鑰匙就在老奴的手裡。」
「那日，表小姐的丫鬟杏兒忽然過來，說要看少夫人的嫁妝，以便表小姐日後好打理。」
「那時表小姐還在大夫人的院裡說話，我雖瞧著不對勁，表小姐明明就在府中，為何不自己過來瞧，如今仔細想想，此事確實有些貓膩……」
沈晚棠細眉下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那日她剛從茶樓回到素雪居，陸明嫣早已從靜安院過來，一開口就是警告她莫在暗中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沈晚棠思及此處，不由得冷笑一聲。
當真是賊喊捉賊。
沈晚棠低垂著眼睫，又抬手揉了揉眉心，掩去眸中的疲憊。
好在如今鋪子都拿回來了，京城的那些鋪子在此事上也能發揮些作用。
沈晚棠想罷便吩咐畫眉道：「你去陳叔那同他說，我丟了一顆質地上等的夜明珠，不過鴿子蛋大小。」
「讓他到東街、西街和南街的大小當鋪都打個招呼，就說誰要是拿來當，就和他通個氣，此舉我必有重謝。」
她頓了頓，斂眉細思，又朝畫眉道：「再者就說我這個夜明珠是假的，壓根不值錢。讓他們趕緊把風聲傳揚出去，最好一字不漏地傳到陸明嫣的耳朵里。」
畫眉趕忙點頭應了一聲「是」，便趕緊退出去，快些去到東街的翠雲樓告知掌柜的陳叔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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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傳出去後，堪堪過去了兩天，陳叔就收到了西街一家大當鋪里掌柜傳來的消息，他趕忙去往崇安侯府，把掌柜托人遞的話趕緊稟報給沈晚棠。
「小姐，昨日有個姑娘去了西街的聚寶噹噹了一顆珠子，那姑娘說是祖傳的家寶，掌柜見其質地，覺得並非凡品。」
「收了之後，想起我打的招呼，覺得蹊蹺，便托人趕來告知我。」
沈晚棠眉眼凝上一股凝重之色，啟唇問道：「他可有說那姑娘是何模樣？」
陳叔聞聲，心道幸好他特意問了那朝奉，否則這話他就答不出來了。
他連忙躬身稟報導：「這個我特意問了，他說那姑娘是個十五六歲出頭的模樣，青布衣裳，頭戴銀簪，手裡戴著一對銀鐲子，說話帶了點江北的口音，不似京城之人。」
此話一出，沈晚棠基本便確定是杏兒了，陸明嫣身邊有兩個貼身婢女，一個名喚青黛，乃京城人士。
另一個便是杏兒，出身江北，是土生土長的江北人。
畫眉亦是聽出了此人的身份。
她曾見過杏兒，那時在素雪居前往主院的長廊上，杏兒身後跟著兩個婢女，正大搖大擺地呵斥她側身讓路。
那時她清清楚楚看到了杏兒的兩隻手腕上都戴著銀鐲。
思忖過後，她眉間漸漸蹙起，聲音裡帶了一絲顫：「少夫人接下來該怎麼辦？杏兒是表小姐的人，」
沈晚棠視線低垂，眼底投下一片淺淺暗影，思慮片刻後，輕聲說道：
「那便去一趟聚寶當，我便不信查不出來了。」
說著她便往外頭走去。
畫眉和陳叔趕忙緊跟著在她身後，從角門坐上了前往聚寶當的馬車。
馬車一路馳行，沒多久就停在聚寶當的外頭。
夥計一見到此情景，連忙跑出去招呼。
只見漫天紛紛揚揚的落葉里，車簾撩開，車內身著青綠色襦裙的丫鬟先下來，然後給那位夫人系上領口鑲著白絨絨兔毛的粉色灑金披風。
夥計在這聚寶當里也算是見過京城不少體面人家的女眷了，她們大多是僕從在旁，放下東西便走了。
但眼前這位夫人他還是頭一回見，容貌是素淡秀麗到驚世駭俗的美，讓人移不開眼。
看這富貴的行頭，身份只高不低。
夥計不由得喜出望外，這是來大生意了，趕忙將人迎進了門。
誰知她一進來，就指明要見掌柜，根本不是來當東西的，夥計見狀不由得嘆息。
掌柜的走出來一見到陳叔，想起陳叔同他說過的沈家小姐丟東西的話，趕忙將人迎進了後院。
待四下再無旁人，陳叔這才介紹起沈晚棠來，語氣透著些許嚴肅：
「這是我沈家的大小姐，此番前來是有要事問你。」
掌柜的想起之前陳叔來說的那事，想起那位姑娘曾把那顆珠子當在這裡，連忙問道：「夫人有何要問的，儘管問，但凡我知曉的，定當悉數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