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質問
沈晚棠掀唇淡淡道：「我問你，那姑娘當珠子的當票可拿出來一觀。」
此話一出，掌柜的有些猶豫了，
他收了那珠子之後才後知後覺發現有貓膩，方才將此事告知了陳叔。
若是將當票拿出來，夜明珠可能就得還回去，他不僅半點兒好處都撈不著。
之前為夜明珠付的銀子也全打了水漂，到頭來都白忙活了，可能還得倒貼鋪子的本錢。
於是他堅定道：「當票是客人的私物，按規矩，我們不得擅自給別人。」
陳叔當場就不樂意了，面帶些許慍色，厲聲道：「那珠子是我家小姐丟的東西，你若再不給，我就去府衙告你收贓，看你還怎麼在當鋪行里混下去。」
掌柜的一聽這話，又看見面前的沈晚棠眼中迸射出的威脅，便慌了神，連忙彎腰拱手道：「夫人稍等片刻，我即刻去拿來給您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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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掌柜的趕緊過來了，將手中的當票緩緩遞給沈晚棠。
沈晚棠接過來後，打開一看，裡頭赫然寫著當主姓尤。
而杏兒並非姓尤，她老家在江北一帶，姓吳。
沈晚棠秀眉輕蹙後又輕輕鬆開，她忽然笑了起來。
陸明嫣做事倒是謹慎，當票上也沒寫當主的真實姓名。
她將當票收好放進袖中後，又朝掌柜的道：「這夜明珠是我的嫁妝，我的嫁妝單子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記著的，你若不信，自可派人來。」
「這當票我就收下了，至於夜明珠我也要拿回去。」
「至於當夜明珠的錢，我先補上，待日後我拿出人證物證，自會讓盜竊者如數奉還。」
掌柜的聽了這話，心裡鬆了口氣。
眼前這位謝夫人，不僅生得這般貌美，品性還這般善良，簡直是女媧偏心造就的清麗脫俗的佳人。
在回程路上的馬車裡，畫眉忍不住憂心道：「少夫人，有了這當票當真能將表小姐繩之以法了嗎？」
沈晚棠眼神帶著一抹若有所思，聲音淡淡：「光有當票不夠，聚寶當的掌柜只見到了杏兒，陸明嫣從未出面。」
「若是杏兒咬死說是自己偷的，陸明嫣就能將自己摘乾淨。」
畫眉輕聲嘆了一口氣，看著少夫人姣好的側臉，不由得有些心疼，卻沒說出口。
她的少夫人怎麼過得這麼舉步維艱，麻煩像是看準了她來的，總是接踵而至，一事未平，另一事又起，讓人不得喘息。
沈晚棠自然是看出來了，不由得拍了拍她的手，寬慰她道：「無妨的，你再去把消息放出去。」
「就說我的珠子在庫房裡找到了，原是沒丟，不過虛驚一場。」
聽沈晚棠這般說，畫眉連忙點點頭，自家少夫人是個有能力有想法更有極快行動力的，她雖然不懂為什麼要傳揚珠子沒丟的消息，但聽她的總沒錯。
沈晚棠側身撐著車窗往外看著煙火氣。
若是陸明嫣聽到這風聲，定是按捺不住的。
她又忽然想到什麼，收回視線朝著畫眉又吩咐道：「讓陳叔叫幾個人守在聚寶當，若是發現什麼可疑之人，即刻來稟報我。」
畫眉聞言連忙應是。
一行人回到侯府時，侯夫人陸氏又派人過來叫沈晚棠過去問話。
沈晚棠迫不得已只好往靜安院去了，一進到花廳里，就見陸氏正悠閒的靠在大靠椅上，一邊撥弄著手中的戒指，一邊斜著眸子冷淡的看向她。
沈晚棠忙走到她面前規規矩矩的福了身，「兒媳給婆母問安。」
陸氏看了眼手中的戒指，又看向正屈膝著的沈晚棠，她白淨的臉龐似乎少了些許血色，眼底含著一抹疲倦。
陸氏眸子深深看了沈晚棠一眼，才問道：「聽說你有東西丟了？」
沈晚棠並未回話，撐著膝蓋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眼前微微一黑，畫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她。
陸氏見她一副嬌氣矯情的模樣，又默不作聲，低頭緊緊看著站在下頭的她，眼裡是燃燒的火光：
「將府里鬧得一團糟的，你作為當家主母便是這樣管家的嗎？」
「底下不知實情的下人，該說是我這個婆母沒管教好你這個兒媳婦。」
沈晚棠深吸一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所丟之物乃我父親生前最為珍貴的物件，我情急之下才會如此。」
「還請母親多多諒解兒媳。」
陸氏聽了這話，非但沒想著體諒理解她，反倒覺得沈晚棠這是對她這個婆母生了不滿之心，立刻擺起婆婆的款兒來，嚴厲呵斥她道：
「晚棠，我從前從未見著你這般性子不馴，不服管教。」
陸氏的聲音大了起來，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朝著沈晚棠生了怒：「這般興師動眾，還嫌府里不夠亂嗎？」
「你父親不過是一介商賈，他的物件能珍貴到哪去？」
沈晚棠在這一刻心裡頓了頓，張了張口，不再說話了。
婆母覺得她做錯了，她即便做對了那也是錯。
而且見她這樣的氣急敗壞，沈晚棠心裡想著是有點貓膩的。
陸氏看著沈晚棠又低著頭一言不發，眉頭又皺了起來，眼中露出厭煩。
沈晚棠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陸氏，唇邊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諷刺笑意。
陸氏被沈晚棠這樣一看，身上不禁幾不可察一抖。
她心裡暗自思忖著，沈晚棠這樣興師動眾地找東西，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陸明嫣是她感情最為深厚的外甥女，此番雖然做錯了事，但她還是希望沈晚棠查不出什麼來，待她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去，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再有明嫣是她早就看上的兒媳，要是這樣的醜事傳揚出去，往後府里其他人怎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