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抓住
而她這個婆母在府中的威嚴地位也是要被動搖的。
她打量的眼神在沈晚棠身上上下掃了掃，怒從中來：「眼下還不知錯？」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事兒，值得你這樣大張旗鼓地折騰？」
沈晚棠眉梢幾不可察一挑，覺察陸氏這是試探她來了，她不動聲色地垂著眼，掩去眼底的思量情緒。
面不改色地如常恭敬回話道：「母親教訓得對，兒媳知錯了，下次定不再犯。」
陸氏聽著這話，抬眼看向沈晚棠低垂的臉龐，依舊是嬌氣柔弱的一張臉，眼底那抹愁緒仍是如同往常，眼尾處若有似無的泛著紅暈。
只要她略一施壓，沈晚棠便能嚇成這個模樣。
陸氏斂去心底里的那股子懷疑，又是慣常的數落她幾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再過兩月，明嫣就進門了，往後府里中饋由她來掌，你莫要將一堆爛攤子留給她！」
陸氏猶覺不解氣，低頭飲了一口手中端著的花茶後，又朝著站在下頭的沈晚棠厲聲呵斥道：「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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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抬眼，姿態依舊帶著看不出差錯的恭敬，低聲應下：「兒媳聽明白了，定會按著母親的意思去做。」
陸氏見沈晚棠面容姿態卑微，低眉順目，面上還帶著溫順的神情，心裡稍稍滿意了些，便揮揮手將她打發走了。
這頭陸明嫣還跪在祠堂里，崇安侯府里有她的眼線，那主院的小檀剛給她遞了消息，竟說沈晚棠的夜明珠找到了，還說原來是沒丟的，虛驚一場。
可她分明早就派杏兒去聚寶當鋪把那珠子當了，換了不少銀子。
她已經把這些銀子添到了她的嫁妝里，讓自己的嫁妝看著更體面些。
她心裡有點慌，臉上甚至帶了些恐懼，身子不由得發抖，臉色發白。
夜明珠分明存在當鋪里，沈晚棠說出這樣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渾身膽寒起來，杏眸里閃爍著對此傳言的害怕，
她心裡慌得厲害，很想知道聚寶當里的夜明珠是否還在那安穩存著。
若是安穩存著，沈晚棠那便是被下人矇騙了。
下人經不起主子的責罰，為了矇混過關，說不定就給了她一個假珠子，興許偏她就信了。
若是夜明珠不在了，此事或許就已被沈晚棠發現。
一想到這裡，陸明嫣渾身不由得泛起了雞皮疙瘩。
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了，即便是發現了又能如何呢？
表哥和姑母都會站在她這一邊，從來都不會替沈晚棠討公道，
只要她不將這些傳言傳到母親和兄長的耳朵里，把消息封鎖在崇安侯府里，她就還是安全的。
她已經被罰成這樣，實在不想再受罰了。
想通了這些，她老老實實跪滿了一天。
夜裡回院裡的時候，她就低聲吩咐杏兒明日悄悄去當鋪看看，珠子有沒有被賣給什麼達官顯貴或是高門女眷。
量下人也沒有這樣多的銀子去贖，若真有人買了，那也是富貴人家。
她心裡沒來由地有點慌，覺得此事有些蹊蹺，更有幾分怪異。
次日杏兒天剛微微亮便從府里出來，在街邊隨便叫了一輛拉腳的馬車朝西街的聚福當去。
陳叔隱匿在國公府門外的角落處，也同樣叫了輛馬車，徐徐緩緩地跟在杏兒的後面，不遠不近。
聚福當位於城西，從國公府所在的福安巷往西走，約莫要走一炷香的時間。
路上車水馬龍，杏兒來到聚福當的外面時，恰逢朝奉的剛打開鋪子的門。
在聚福當不遠處，陳叔看到杏兒下車後，給了車夫二兩銀子將其打發走了，而後徑直往當鋪裡頭走了進去。
他當即疾步走到當鋪門口，側身隱匿在門邊，豎起耳朵聽著裡頭杏兒和掌柜的對話。
鋪子裡，杏兒拿出手裡的當票，低聲問道：「掌柜的，我上次來這當的夜明珠你們可有處理？」
掌柜的先前就得了沈晚棠的吩咐，搖了搖頭道：「並沒有，這珠子還在鋪子裡好好存著呢，不信你就跟我去後院庫房看看。」
杏兒聞言鬆了口氣，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不想惹人懷疑，便拒了掌柜的去後院查看的提議。
誰知她剛一轉身就迎面撞上沉著臉走進來的陳叔。
「杏兒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方才心裡還鬆了一口氣的杏兒，此時聽到這樣含著幾分危險的聲音，整個人慌了起來，臉色發白。
陳叔也不藏著掖著，當即開門見山道：「你給陸家四小姐當了我家小姐的夜明珠一事，我家小姐心裡一清二楚。」
「若你現在就把當票交出來，我家小姐還可以對你網開一面，若是不交，你知道後果！」
杏兒當即大聲喝道：「你在胡說什麼！這珠子是我家祖傳之物，與我家小姐有什麼關係。」
陳叔眉頭緊皺：「那珠子我家小姐早已在這兒見過，無疑就是她嫁妝里的夜明珠。」
「物證如此清晰，我眼下又親眼撞見你拿著當票來打聽珠子的事，你竟還敢說這是你家祖傳之物？」
他揮手，當即朝著身後的侍衛命令道：「把她給我帶到歸雲齋後院，容小姐處置。」
侍衛做事很利索，不過幾瞬功夫，便已將她雙手綁在身後，還用麻布堵上了她的嘴巴。
幾人沒走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侍衛一把將杏兒丟在了冰涼堅硬的地面上。
杏兒吃痛悶哼一聲，隨後抬起頭便見沈晚棠端正坐在上頭的圈椅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你家四小姐派你去盜了我嫁妝里的夜明珠吧？」
「是怕嫁進來後被人發現，然後又悄悄命你去當鋪將價值不菲的珠子當了？」
「你說我說的對與不對？」
沈晚棠眼裡泛冷，聲音里透著一絲威脅。
杏兒聽了這話，緊緊咬著嘴唇，即便嘴角滲出一條長長的血跡，也愣是不吭聲。
沈晚棠勾唇淡淡笑了笑，「你不說也沒有關係，當鋪掌柜可以給我作證是你將我嫁妝里的夜明珠拿到他那兒當了。」
「而你，再替陸明嫣扛下罪責，下場更不會好過。」
杏兒哽咽的哭聲越發大了，斷線的淚珠子一顆顆從她眼角滾下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