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偏袒
「是我家四小姐讓我去的，她說日後她嫁進侯府打理中饋，那些嫁妝是侯府的東西，既給了她打理，那便是她的，便命我拿去當了，當來的銀子給她的嫁妝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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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啞然無聲。
沈晚棠垂眼看著她，唇邊淡淡浮了抹諷刺的笑意。
原來連她也認為盜取別人嫁妝據為己有，是一件沒臉沒皮的事兒。
她還以為陸明嫣連同她身邊的貼身丫鬟都是不知廉恥的。
沈晚棠伸手從陳叔手中接過杏兒那份當票，聲音微微帶了些嚴肅：
「你既已招認便同我回府里，去到婆母面前討個說法。」
言罷，她繼而將視線轉向畫眉朝著她吩咐道：「畫眉，你派人去國公府同陸明嫣說一聲，就說當票和她的婢女都在我手裡，要是不想讓她盜竊之事傳揚出去，就自己過來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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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陸明嫣正安逸地半躺在榻上，聽到沈晚棠讓她去侯府負荊請罪的消息時，不由得滿臉嘲諷的笑了起來。
「就憑沈晚棠一介商戶之女，不得夫君寵愛，更不得婆母疼愛，她也敢威脅我？」
她剛受完三天的罰跪，膝蓋疼得厲害，雙腿更是麻木，要是再往侯府奔波，她這一雙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當即偏過了頭去，聲音很是不滿：「我不去，姑母還能真給那商女做主不成？」
只是下一刻，青黛過來稟報，對著陸明嫣低聲道：「小姐，三姑奶奶那邊來人傳話了，說請小姐去侯府問話。」
青黛的聲音一落下，陸明嫣倒吸一口涼氣，姑母居然聽了那個上不了台面的下賤胚子的話。
陸明嫣一時有些震驚，瞪大眼睛看著青黛，張了張口，半晌未說出話來。
青黛在旁忍不住勸道：「小姐，您還是趕緊過去吧，杏兒一大早出去便沒回來過，別出了什麼岔子，萬一又被太夫人和國公爺知道了，那就糟了。」
陸明嫣當即緩過神來。
也是，她應當趕緊過去將此事處理乾淨才行，萬不可傳出半點風聲。
否則若再讓鐵面無情的長兄和最重規矩禮法的母親知道了，她又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趕緊讓青黛彎腰為她揉膝蓋，接著才撐著床柱子站起身，整理好衣裳，趕忙往角門走去，從那兒上了往崇安侯府的馬車。
這頭崇安侯府的靜安院裡，沈晚棠帶著聚寶當的掌柜、押著杏兒一同來到正廳。
陸氏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上，她那向來喜愛撥弄的祖母綠戒指，此刻她也不再撥弄了，一臉的疲倦和無可奈何。
她看著跪在下頭連頭也不敢抬的陸明嫣的貼身婢女杏兒，更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陸氏長嘆一口氣，抬眼看向沈晚棠，眼神帶了幾分嚴肅的審視，聲音亦是透著股冷：「你帶了這麼多人來我靜安院，究竟想做什麼？」
沈晚棠深吸一口氣，啟唇的聲音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硬氣：
「母親，明嫣派人盜了我嫁妝里御賜的夜明珠，拿去當鋪換了銀子。杏兒和當鋪掌柜皆可為此作證，兒媳念在她是夫君表妹，並未報官。」
「兒媳還望母親能明辨是非，讓明嫣將用夜明珠換來的銀子還回來，掌柜的已將夜明珠還給兒媳，兒媳亦給他補了銀子。」
「這銀子便是表妹該還給兒媳的。」
沈晚棠聲音不高，卻字字珠璣，句句往陸氏心裡的痛處戳。
陸氏坐在主位上頭疼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千防萬防，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眼下明嫣是做錯了事，也真被沈晚棠找到了證據，她也只好避重就輕道：
「明嫣她縱有錯處，那也是一時蒙了心，你這樣大張旗鼓的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究竟想做什麼？」
「是要打你夫君和你婆母的臉面嗎？」
陸明嫣剛走到靜安院的正廳時，聽到的就是姑母這樣的一句話，唇角瞬間勾起一抹得意的諷刺笑意。
她就知道，姑母怎麼可能會聽沈晚棠這個女人的話。
她和姑母本就是拴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姑母怎會為了一個她心中的外人而出賣自己的外甥女。
於是陸明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將沈晚棠無視得徹底，徑直走到了陸氏的面前，開口道：「姑母，明嫣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稍稍頓了下，上前去挽陸氏的胳膊，聲音放柔了起來：「姑母，明嫣真的沒有多餘的銀子了，就不能讓表嫂既往不咎嗎？」
陸氏聽了這話，眉目微蹙了蹙，看著她一臉撒嬌賣傻的模樣，又嘆口氣，恨鐵不成鋼伸手去點了點她的額頭，佯裝訓斥道：「你啊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陸明嫣的神情竟十分委屈起來，小聲道：「我這不是為了表哥嘛，我總是怕嫁進來後沒有豐厚的嫁妝支撐著，管教不好下人，便是讓表哥後宅不寧，因此才會行差踏錯。」
陸氏看著陸明嫣委屈巴巴的模樣，又瞧了瞧靜靜站在下頭的沈晚棠，便氣不打一出來。
「你也總不為著你的夫君著想。」
「要我說，你這當夜明珠得來的銀子，直接算是送給明嫣的好了，給她添妝，你也是該出一份力的。」
陸明嫣聽到這話，轉頭朝著沈晚棠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沈晚棠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來，分明她已經這樣努力地找出陸明嫣盜竊的證據，可婆母依舊是百般偏袒她。
也是，她也從不該將希望放在婆母身上的。
這麼多年了，她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她的婆母對她有多厭煩，又有多厚此薄彼。
沈晚棠又頓時開始後悔起來。
二人光顧著你一言我一語的絮絮叨叨，又將她給打發了。
陸明嫣回了國公府，剛穿過一道月洞門，卻正好與神情冷肅的長兄迎面撞上。
長兄目色雖是慣常的冷厲，可此時的眼底深處卻帶著一股慍色。
似乎比上回罰她跪祠堂、命她歸還沈晚棠嫁妝時的怒氣還要更重一些。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低如細蚊：「兄長……兄長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