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緊張


  柳雲舟微微一愣,當即伸手抓住沈晚棠的袖口,朝自己身側輕輕一拉,將她與陸崢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些。

  他掀起眸子看向對面的陸崢,歷來帶著慵懶笑意的眉眼間,此刻卻含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掂量。

  「陸兄今日來茶茗軒也是為著飲茶嗎?」

  柳雲舟頗有些許質問的話音落下時,陸崢那落在眼尾的斜飛劍眉微微上挑,冷沉的目光中泛著危險的神色。

  他周身都被一層冷冽的氣息籠罩著,壓抑緊張的氣氛凝固了片刻。

  緊接著,他薄唇微動,啟唇的聲音冷得猶如雪山之巔的冰錐:「不然呢?你以為是來做什麼的?」

  柳雲舟目光不卑不亢地看向陸崢,仿佛看到了他藏在眼底深處的挑釁。

  長廊里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凝重了,柳雲舟頓了頓,旋即道:

  「陸兄既如此喜愛喝茶,不如我讓徐福多送你幾罐上好的碧螺春?」

  陸崢冷目微垂,淡漠看著幾乎和柳雲舟挨在一起的沈晚棠,眼底微暗,臉色微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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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需,衛珉自會派人送來。」

  柳雲舟倒是聽出來了,此人是京城最大的茶樓里的東家。

  那間瓊林樓在京城裡是出了名的富麗堂皇,歷來只接待皇親勛貴。

  老鎮國公的胞妹當年被許給了先帝,入宮做了妃嬪。

  陸崢作為先帝德妃的侄兒,又與當今聖上交情密切,自然是瓊林樓的座上賓。

  柳雲舟看著陸崢那張俊冷剛毅的臉龐,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含笑道:「陸兄既能進到那等尊貴奢華的茶樓,還來這茶茗軒做甚?」

  沈晚棠聞言,趕忙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淡如煙雨的秀眉微微蹙起。

  陸崢稱得上是皇親國戚,柳雲舟怎能用這般語氣同他講話。

  柳雲舟垂眸看了看沈晚棠扯著他袖子的白皙指尖,他知曉表姐是何意,讓他不要衝撞陸崢,可他就是不願退讓。

  長廊上一時沉寂起來,氣氛越發緊張。

  陸崢垂眸看見沈晚棠的美目微凝,那張輪廓清晰柔美的臉上滿是擔憂。

  他心裡頭不由得生出一抹冷嗤。

  他自凱旋迴京,見到她的每一次,她都是用這種茫然又陌生的眼神看向他,仿佛他們從不相識。

  眼下竟還為旁的男子,站到他的對立面。

  他那英挺俊朗的眉宇蹙得愈發緊了,只是默默將投向她的視線收回,然後輕啟薄唇,冷聲道:「本將軍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輪不到你來置喙!」

  柳雲舟即刻感受到了來自陸崢身上的磅礴冷意,緊蹙的眉頭瞬間鬆了松:

  「柳弟確實無資格過問陸兄想做何事,只是覺著陸兄的行為近日來有些反常,便多嘴一問,還請勿怪。」

  陸崢那蘊含冷淡的眉眼,怒氣稍稍褪了些許,垂眸看了看一臉驚魂未定的沈晚棠,又看了看緊繃著臉的柳雲舟。

  高挺鼻樑下的薄唇微啟,吐出一句:「本將軍還有軍務在身,先行一步。」

  沈晚棠暗自壓下心底震驚,下意識點了點頭,溫聲道:「表哥慢走。」

  陸崢狹長的眸子又瞥了她一眼後,方抬起腳步往樓梯處走去。

  直到陸崢那沉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茶茗軒里。

  沈晚棠這才鬆一口氣,略含嗔怒地瞪了柳雲舟一眼,聲音略含責怪:

  「你看看你,方才態度怎麼那般強硬,前腳才剛向他道謝及時相助你我,怎麼後腳你就用那般硬氣的語氣同他說話?」

  「他與陛下可是總角之交,情誼深厚,我可早就聽你表姐夫說了,他與陛下早年結拜為兄弟,那是宮裡的太后都認可的親如手足的情誼。」

  「你怎能同他那樣講話?難道不怕他針對你,讓你官運受阻?」

  柳雲舟聞聲微微愣住。

  方才情急之下,他看見他對表姐露出那樣諱莫如深的眼神,一時之間未曾顧慮到。

  柳雲舟垂下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彎起,朝著沈晚棠含笑道:

  「我一時沒想這麼多,害得表姐為我擔憂了,真是過意不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撓了撓頭,訕笑了下。

  沈晚棠見狀,連忙將他往自己訂的那間清淨的雅間引,啟唇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你我之間這麼客氣做什麼,平日裡總是我麻煩你,眼下讓我為你生出擔憂之心,又有何妨?」

  柳雲舟跟隨著沈晚棠往二樓的東邊走去,聽到這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還好表姐沒有生他的氣,若不然他都不知道如何哄她了。

  兩人並肩走到了二樓東邊的半盞閣,柳雲舟輕輕推開了門。

  入目就是暖閣裝潢的雅間,通長的矮鋪上覆著厚實的軟墊,中間擺放著黃花梨木桌,桌上的烹茶用具很是精美。

  雅間侍奉的丫鬟早已候在了裡頭,一見到客人進來,連忙引著二人往茶桌處走。

  待沈晚棠和柳雲舟在矮鋪上坐下後,她便畢恭畢敬地端起小壺沏茶。

  過了片刻,茶香裊裊,沁了滿屋。

  沈晚棠端起那杯丫鬟剛倒好的玫瑰花茶,用茶蓋輕輕地撇了撇浮沫,抬頭朝對面正出神的柳雲舟道:

  「既然鋪子已經可以開張了,我前些日子同你去碾玉作坊,看上了個手作娘,你近日便可派人去她那挑一些上好的玉器過來,先擺在鋪子裡頭。」

  柳雲舟的面色淡淡,眼神有些游離渙散,聽到沈晚棠的話後,這才慢慢回過神來,重重的「嗯」了一聲。

  他厚度適中的嘴唇動了動,語氣溫和的說:「表姐放心,此事我會辦妥的。日後你若有不方便派下人去做的事,儘管吩咐衛凌。」

  話音剛落,隱於暗處的衛凌便抬步走過來,朝沈晚棠恭敬拱手道:「表小姐儘管吩咐,屬下定竭盡全力。」

  沈晚棠臉色溫和舒緩,垂下卷翹的睫毛,輕「嗯」了一聲。

  話聲落後,柳雲舟朝他輕輕揮了揮手,衛凌便又抬起腳步退了下去,身影消失在他們二人的視線當中。

  沈晚棠端起面前的茶盞,吹拂上面的花瓣,低頭啜了一口,抿唇思忖。

  衛凌是他的侍衛,向來對雲舟忠心耿耿,想來是不會將此事泄露給伯府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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